中國自書契以來,以禮教治天下。勞之來之而政出焉,匡之直之而刑生焉。政也,刑也,凡皆以維持禮教於勿替。故尚書曰:「明於五刑,以弼五教。」又曰:「士制百姓於刑之中,以教祗德。」古先哲王,其制刑之精義如此。周衰禮廢,典籍散失。魏李悝著法經六篇,流衍至於漢初,蕭何加爲九章,歷代頗有增損分合。至唐永徽律出,始集其成。雖沿宋迄元、明而面目一變,然科條所布,於扶翼世教之意,未嘗不兢兢焉。君子上下數千年間,觀其教化之昏明,與夫刑罰之中不中,而盛衰治亂之故,綦可睹矣。
有清起自遼左,不三四十年混一區宇。聖祖衝年踐阼,與天下休養,六十餘稔,寬恤之詔,歲不絕書。高宗運際昌明,一代法制,多所裁定。仁宗以降,事多因循,未遑改作。綜其終始,列朝刑政,雖不盡清明,然如明代之廠衛、廷杖,專意戮辱士大夫,無有也。治獄者雖不盡仁恕,然如漢、唐之張湯、趙禹、周興、來俊臣輩,深文慘刻,無有也。德宗末葉,庚子拳匪之變,創巨痛深,朝野上下,爭言變法,於是新律萌芽 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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