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辽,字文远,是雁门郡马邑县人。原本是聂壹的后代,因躲避仇怨而改换姓氏。年轻时担任郡中官吏。东汉末年,并州刺史丁原因张辽武力超群,征召他担任从事,派他带兵前往京都。何进派遣他到河北招募士兵,招得一千多人。返回时,何进已败亡,便将部众归属董卓。董卓败亡后,又率部众归属吕布,升任骑都尉。吕布被李傕击败,张辽跟随吕布向东逃奔徐州,兼任鲁国相,时年二十八岁。曹操在下邳击败吕布,张辽率领部众投降,被授予中郎将,赐爵关内侯。多次立下战功,升任裨将军。袁绍败亡后,曹操另派张辽平定鲁国各县。与夏侯渊在东海围攻昌豨,数月后粮草耗尽,商议撤军,张辽对夏侯渊说:"连日来,每次巡视各营垒时,昌豨总是专注地盯着我。此外,他们射箭越来越稀疏,这必定是昌豨心怀犹豫,所以不全力作战。我打算出营与他对话,或许能劝诱他投降?"于是派人对昌豨说:"曹公有命令,让张辽传达给你。"昌豨果然下山与张辽交谈,张辽劝说道:"曹公英明神武,正以仁德安抚四方,先归附的人必获重赏。"昌豨便答应投降。张辽独自登上三公山,到昌豨家中拜访其妻子儿女。昌豨心生欢喜,随张辽拜见曹操。曹操遣返昌豨后,责备张辽说:"这不是大将应有的做法。"张辽谢罪说:"因明公威名震慑四海,我奉您的旨意前往,昌豨必不敢加害的缘故。"随曹操征讨袁谭、袁尚于黎阳,立有战功,代理中坚将军。随军攻打邺城的袁尚,袁尚坚守不降。曹操返回许昌,派张辽与乐进攻克阴安,将当地百姓迁至黄河以南。再次随军攻打邺城,邺城攻破后,张辽另率军平定赵国、常山,招降沿山各路贼寇及黑山孙轻等人。随军进攻袁谭,袁谭败亡后,另率军平定海滨,击溃辽东叛贼柳毅等。返回邺城时,曹操亲自出城迎接张辽,邀请他同乘一车,任命为荡寇将军。又另率军进攻荆州,平定江夏各县,回师驻守临颍,封都亭侯。随曹操征讨柳城的袁尚,突然与敌军遭遇,张辽力劝曹操迎战,斗志昂扬,曹操赞赏他的勇气,将自己手持的指挥旗授予张辽。于是出击,大破敌军,斩杀单于蹋顿。
【傅子记载:曹操将要征讨柳城时,张辽劝谏说:"许都,是天子所在之地。如今天子在许都,您远赴北方征讨,倘若刘表派刘备袭击许都,占据此地号令天下,您的大势就去了。"曹操判断刘表必不能任用刘备,最终出兵。】 当时荆州尚未平定,朝廷再次派遣张辽驻守长社。临出发时,军中有人图谋造反,深夜制造混乱点火,整个军队都骚动不安。张辽对左右部将说:"不要妄动。这不是全营都反叛,必定有制造变故的人,想用混乱动摇军心罢了。"于是传令军中,凡不参与反叛的人都安静坐好。张辽亲自率领数十名亲兵,站在军营中央列阵。不久骚动平息,立即抓获主谋者处决。
陈兰、梅成率领氐族占据六县反叛,太祖派遣于禁、臧霸等人讨伐梅成,张辽督率张郃、牛盖等人征讨陈兰。梅成假装向于禁投降,于禁撤军后,梅成就带着部众投奔陈兰,转入灊山据守。灊山中有座天柱山,高耸险峻达二十多里,山路狭窄险要,步行小径仅能勉强通行,陈兰等人在山顶修筑壁垒。张辽准备进攻时,众将说:"我军兵少且道路艰险,难以深入作战。"张辽说:"这正是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。"于是进军到山下扎营,发起进攻后斩杀陈兰、梅成,将其部众全部俘虏。太祖评定诸将功劳时说:"登越天柱山,踏过险峻绝壁,擒获陈兰、梅成,这是荡寇将军的功勋。"于是给张辽增加封邑,授予假节的权柄。
太祖征讨孙权回来后,派遣张辽、乐进、李典等率领七千余人驻守合肥。太祖征伐张鲁时,交给护军薛悌一封手令,信封边缘写着"敌军到后再拆开"。不久孙权率十万大军围攻合肥,众人共同拆阅指令,命令写道:"若孙权来犯,张、李二位将军出战;乐将军守城,护军不得参战。"众将都感到疑惑。张辽说:"曹公远征在外,等援军赶到时,敌军早已攻破我们。因此命令要我们在敌军未合围前主动出击,挫其锐气,稳定军心,之后才能坚守。"李典也赞同张辽。于是张辽当夜招募八百敢死队,杀牛犒军,次日清晨身披铠甲手持长戟,率先冲入敌阵,斩杀数十人及两员吴将,高喊姓名直冲孙权帅旗。孙权大惊退守高丘,张辽叱喝挑战,孙权不敢应战。见张辽兵少,吴军层层包围。张辽率数十人突围后,又返身救出被困士卒。自清晨战至正午,吴军士气尽丧,回营整修防务。孙权围攻十余日不克撤军,张辽追击几乎擒获孙权。曹操大赞张辽,升任征东将军。
【孙盛评论:用兵贵在诡诈,奇正相生。合肥守军势孤,若专用勇将易生战祸,专用怯将难保军心。以必死之师击骄惰之众,必能取胜。曹操巧妙安排将帅,密授机宜,临敌应对如符契相合,实为精妙!】建安二十一年,曹操再征孙权,巡视合肥战场时长久慨叹,遂给张辽增兵,移驻居巢。
关羽将曹仁围困在樊城,适逢孙权称臣归附,朝廷召令张辽及各路军队全部返回救援曹仁。张辽尚未抵达时,徐晃已击败关羽,曹仁之围解除。张辽与太祖曹操在摩陂会合。张辽军队到达时,太祖乘坐车驾出营慰劳将士,随后率军回驻陈郡。曹丕继承魏王位后,改任张辽为前将军。
【《魏书》记载:魏王赐予张辽帛千匹,谷万斛。】分封其兄张泛及一个儿子为列侯。孙权再次反叛,朝廷派遣张辽返回合肥驻守,晋升张辽爵位为都乡侯。赐予张辽母亲车驾,并派兵马护送其家眷至驻地,诏令张辽母亲抵达时,以仪仗队出营迎接。张辽所统辖的诸军将官皆列队跪拜于道路两侧,围观者皆感荣耀。曹丕称帝后,封张辽为晋阳侯,增加食邑千户,连同此前封邑共计二千六百户。黄初二年,张辽赴洛阳宫朝见,文帝曹丕召其至建始殿会见,亲自询问击败吴军的战略详情。文帝感叹着对左右侍臣说:"此人堪比古代名将召虎。"为其建造府邸,又特别为张辽母亲修筑宫殿,将当年跟随张辽击破吴军的应募步兵,全部授予虎贲郎官职。孙权再次称臣归附。张辽回驻雍丘时患病。文帝派遣侍中刘晔率领太医诊治,每日派遣虎贲郎探问病情,使者于道路接连不断。病情未愈时,文帝迎接张辽至行宫,亲乘车驾探视,握其手慰问,赐予御衣,并令太官每日送御膳。病情稍缓后返回驻地。孙权再次反叛,文帝令张辽乘船与曹休至海陵,临长江驻防。孙权极为忌惮,告诫诸将:"张辽虽患病,仍不可轻敌,务必谨慎!"当年,张辽与诸将击破孙权将领吕范。张辽病势沉重,最终在江都去世。文帝为之流泪,追谥刚侯。其子张虎承袭爵位。黄初六年,文帝追念张辽、李典在合肥的战功,下诏曰:"合肥战役中,张辽、李典率八百步兵击破十万敌军,自古用兵未尝有此先例。此役使敌军至今丧失锐气,实为国家栋梁之臣。现分张辽、李典封邑各百户,各赐一子关内侯爵位。"张虎官至偏将军,去世后其子张统承袭爵位。
乐进,字文谦,是阳平郡卫国人。身材矮小,凭借胆识勇烈追随太祖(曹操),担任帐下官吏。被派遣返回本郡招募士兵,获得一千多人,归来后任军假司马、陷阵都尉。随太祖在濮阳攻击吕布,在雍丘讨伐张超,在苦县攻打桥蕤,皆率先登城立下战功,受封广昌亭侯。随军征讨张绣于安众,围困吕布于下邳,击破其别部将领,在射犬进攻眭固,于沛地攻打刘备,皆大破敌军,被授予讨寇校尉之职。渡黄河攻取获嘉,回师后参与官渡之战抗击袁绍,奋勇作战,斩杀袁绍部将淳于琼。随军于黎阳攻击袁谭、袁尚,斩其大将严敬,代理游击将军。另率军队攻打黄巾军,击溃敌军,平定乐安郡。参与围攻邺城,邺城平定后,随军在南皮进攻袁谭,率先登城,攻入袁谭所在的东门。袁谭败亡后,分兵攻打雍奴,击破该城。建安十一年(206年),太祖上表汉献帝,称赞乐进及于禁、张辽道:“武力既强盛,谋略亦周全,秉性忠诚专一,坚守节操大义,每逢征战,常督率部众,奋勇攻坚摧固,无坚不摧,亲自擂鼓指挥,手不知疲倦。另遣其率军征讨时,统率军队,安抚士卒则宽和,执行军令无违犯,临敌决断,毫无疏漏。论功行赏,应各授显赫荣衔。”于是于禁受封虎威将军,乐进受封折冲将军,张辽受封荡寇将军。
曹操征讨高幹时,率军从北道进入上党,迂回绕到敌军后方。高幹等人退回守卫壶关,连续交战斩杀敌首。高幹坚守城池未能攻下,恰逢曹操亲自率军征讨,才攻克壶关。曹操征伐管承时,驻军淳于,派遣乐进与李典进攻。管承被击溃败逃,逃入海岛,海滨地区平定。当时荆州尚未归附,曹操派乐进驻扎阳翟。后来乐进随军平定荆州,留守驻扎襄阳,攻打关羽、苏非等人,皆将其击退,南郡各郡山谷蛮夷都向乐进投降。又征讨刘备任命的临沮长杜普、旌阳长梁大,全部大败敌军。后来随军征讨孙权,授予乐进符节。曹操回师后,留下乐进与张辽、李典驻守合肥,增加食邑五百户,加上之前累计共一千二百户。因乐进屡立战功,分出五百户封其一个儿子为列侯;乐进升任右将军。建安二十三年去世,谥号威侯。其子乐綝继承爵位。乐綝果断刚毅颇有父亲风范,官至扬州刺史。诸葛诞反叛时,偷袭杀害乐綝,朝廷下诏哀悼惋惜,追赠卫尉,谥号愍侯。其子乐肇继承爵位。
于禁字文则,是泰山郡钜平县人。黄巾军起义时,鲍信召集人马,于禁前去投奔跟随。等到曹操统领兖州时,于禁与同伴一起投奔,被任命为都伯,归属将军王朗麾下。王朗觉得他非同寻常,推荐于禁的才能足以担任大将军。曹操召见并与他交谈后,任命他为军司马,派他带兵前往徐州,攻打广戚并成功攻克,于是升任陷阵都尉。随军到濮阳讨伐吕布时,于禁分兵在城南攻破吕布两座营寨,又作为别将在须昌击败高雅。跟随曹操攻打寿张、定陶、离狐,在雍丘包围张超,全部攻克。随征讨伐黄巾军刘辟、黄邵等人时,驻扎在版梁,黄邵等人夜袭曹操大营,于禁率部击溃敌军,斩杀
【刘】辟、黄邵等人,其部众全部投降。升任平虏校尉。随军在苦县围攻桥蕤,斩杀桥蕤等四位将领。随军到宛城,招降张绣。张绣再次反叛,曹操与之交战失利,军队溃败,退守舞阴。此时军中混乱,众人各自抄小路寻找曹操,唯独于禁统领部下数百人,边战边退,虽有伤亡却始终不散。待敌军追击稍缓,于禁从容整顿队伍,击鼓撤回。还未到达曹操驻地时,途中遇见十余人带伤裸身奔逃,于禁询问缘由,对方回答:"遭青州兵抢劫。"当初,黄巾军投降后被编为青州兵,曹操对其宽大,因此他们趁机劫掠。于禁大怒,对部下下令:"青州兵同属曹公麾下,怎敢再次作乱!"于是率军讨伐,列举其罪行。青州兵急忙逃往曹操处告状。于禁抵达后,先扎营安寨,没有立即拜见曹操。有人劝道:"青州兵已控告您了,应赶快向曹公解释。"于禁说:"追兵随时将至,若不先做准备,如何迎敌?况且曹公明断,诬告岂能得逞!"待慢慢挖好壕沟安营完毕,才入帐拜见,详细陈述经过。曹操高兴地说:"淯水之败,我军危急,将军能在混乱中整肃军纪,讨伐暴徒巩固营防,有不可动摇的节操,即使古代名将,也不过如此!"于是记录于禁前后战功,封为益寿亭侯。又随军到穰县攻打张绣,在下邳擒获吕布,另与史涣、曹仁在射犬攻打眭固,将其击败斩杀。
太祖初次征讨袁绍时,袁绍兵力强盛,于禁原本担任先锋。太祖赞赏他的勇气,便调拨二千步兵,命于禁统率,驻守延津抵御袁绍,太祖率军返回官渡。刘备在徐州反叛,太祖东征讨伐。袁绍进攻于禁,于禁坚守阵地,袁绍无法攻克。于禁又同乐进等人率领五千步骑兵,攻击袁绍别部营寨,从延津西南沿黄河推进至汲县、获嘉二县,焚烧敌军据点三十余处,斩首数千、俘虏数千,招降袁绍部将何茂、王摩等二十余人。太祖再次派遣于禁分兵驻守原武,在杜氏津袭击袁绍别部营寨,将其击溃。升任裨将军,后随太祖返回官渡。太祖与袁绍军营相连,堆筑土山对峙。袁绍军箭射曹营,士卒死伤众多,军中恐慌。于禁督守土山,奋力作战,士气愈发高涨。袁绍败亡后,于禁升任偏将军。冀州平定。昌豨再次反叛,太祖派遣于禁征讨。于禁急攻昌豨;昌豨与于禁有旧交,前往于禁处请降。诸将皆认为昌豨已降,应押送太祖处置,于禁说:"你们不知道主公一贯的命令吗!被包围后才投降的人不赦免。遵行法令,是侍奉君主的准则。昌豨虽是旧友,我岂能失节!"亲自与昌豨诀别,流泪将其斩杀。当时太祖驻军淳于,听闻后叹息道:"昌豨不向我投降却归于禁处置,岂非天命!"从此更加器重于禁。
【臣松之认为:被围后投降,依法虽不赦免;但囚禁押送,并未违令。于禁竟然不为旧友祈求一线生机,反而放纵自己嗜杀之心,违背众人的意见,最终成为投降的俘虏,死后被加上恶谥,实在是应该的!】东海平定后,于禁被授予虎威将军。后与臧霸等攻打梅成,张辽、张郃等讨伐陈兰。于禁抵达时,梅成率三千余人投降。投降后又反叛,其部众投奔陈兰。张辽等与陈兰对峙,军粮不足,于禁连续运送粮草,张辽遂斩杀陈兰、梅成。增加封邑二百户,累计一千二百户。此时,于禁与张辽、乐进、张郃、徐晃皆为名将,太祖每次征伐,他们轮番担任先锋或断后;而于禁治军严整,缴获敌财从不私藏,因此赏赐尤为丰厚。但他以严法统御部下,不得士卒欢心。太祖素来不满朱灵,欲削其兵权。因于禁威严持重,派其率数十骑兵,持令书直入朱灵军营夺取兵权,朱灵及其部众无人敢动;遂改任朱灵为于禁部属,众人都畏惧服从,其威慑力竟至如此。升任左将军,授予假节钺特权,加封五百户食邑,封其子为列侯。
建安二十四年,太祖在长安,命曹仁到樊城讨伐关羽,又派遣于禁协助曹仁。秋季,连降暴雨,汉水泛滥,平地水深数丈,于禁等七军全被淹没。于禁与众将登上高处观望水势,无处躲避,关羽乘大船逼近攻击于禁等人,于禁于是投降,只有庞德不肯屈服而战死。太祖闻知此事,哀叹良久,说道:"我了解于禁三十年,怎料面临危难时,反而不如庞德啊!"后来孙权擒获关羽,俘获其部众,于禁又留在吴国。文帝即位后,孙权称臣,将于禁送回。文帝召见于禁,见他须发皆白,面容憔悴,流泪叩首。文帝用荀林父、孟明视的典故安慰他,
【《魏书》记载诏书说:"昔日荀林父在邲地战败,孟明视在崤山丧师,秦、晋两国未撤换其职,仍令他们官复原位。后来晋国获得狄人土地,秦国称霸西戎,区区小国尚能如此,何况我泱泱大国?樊城之败,是因洪水突至,并非作战过失,应恢复于禁等人的官职。"】授任他为安远将军。准备派他出使吴国前,先令其北上邺城拜谒高陵。文帝预先派人在陵墓屋室绘制关羽战胜、庞德愤怒、于禁降服的场景。于禁见到画像,羞愤交加发病而亡。其子于圭继承益寿亭侯爵位。追谥于禁为厉侯。
张郃,字俊乂,是河间郡鄚县人。东汉末年应征入伍讨伐黄巾军,担任军司马,隶属韩馥麾下。韩馥败亡后,张郃率领军队归附袁绍。袁绍任命张郃为校尉,派他抵御公孙瓒。公孙瓒被击败后,因张郃战功显赫,升迁为宁国中郎将。曹操与袁绍在官渡对峙时,
【《汉晋春秋》记载:张郃劝谏袁绍说:"明公虽屡战屡胜,但不应与曹公正面交战,应秘密派遣轻骑兵绕道南方截断其粮道,如此曹军自会溃败。"袁绍未采纳此计。】袁绍派遣将领淳于琼等人督运粮草驻扎乌巢,曹操亲自率军急攻乌巢。张郃劝谏袁绍说:"曹操兵精将勇,此去必能击破淳于琼等人;淳于琼若被攻破,将军的大业就完了,应当急速派兵救援。"郭图却说:"张郃的计策不妥。不如进攻曹操大本营,曹军势必回援,这样既能不解围而自解。"张郃反驳道:"曹军营垒坚固,强攻必不能克,若淳于琼等人被擒,我等都将成为俘虏。"袁绍仅派遣轻骑救援淳于琼,却以重兵攻打曹操大营,未能攻克。曹操果然大破淳于琼,袁绍军队全面溃败。郭图羞惭,转而诬陷张郃说:"张郃对战败幸灾乐祸,出言不逊。"张郃恐惧,于是归降曹操。
【裴松之案:《武帝纪》及《袁绍传》均记载袁绍派张郃、高览攻曹操大营,张郃等人听闻淳于琼败亡后便来投降,袁绍军因此大溃。此说认为袁军溃败源于张郃投降。而本传所述为袁军先溃败,张郃因惧怕郭图诬陷才归降曹操,两种记载存在矛盾。】 太祖得到张郃非常高兴,对他说:"从前伍子胥不能及早觉悟,使自己陷入危境,哪里比得上微子离开殷朝、韩信归附汉朝呢?"任命张郃为偏将军,封为都亭侯。授予他部队,跟随太祖攻打邺城,攻克了它。又跟随太祖在渤海攻击袁谭,分兵包围雍奴,大败敌军。跟随太祖征讨柳城,与张辽同为先锋,因战功升任平狄将军。单独率军征讨东莱,讨伐管承,又与张辽共同讨伐陈兰、梅成等人,击败了他们。跟随太祖在渭南击败马超、韩遂。包围安定,迫使杨秋投降。与夏侯渊共同讨伐鄜县贼寇梁兴及武都氐人。又击败马超,平定宋建。太祖征讨张鲁时,先派遣张郃统领各军讨伐兴和氐王窦茂。太祖从散关进入汉中,又先派张郃率领五千步兵在前方开路。到阳平时,张鲁投降,太祖返回,留下张郃与夏侯渊等人镇守汉中,抵御刘备。张郃分兵统率各军,招降巴东、巴西两郡,将当地百姓迁移到汉中。进军宕渠时,被刘备部将张飞阻挡,率军退回南郑。升任荡寇将军。刘备驻扎阳平,张郃驻扎广石。刘备率领一万多精锐士兵,分为十支部队,连夜猛攻张郃。张郃率领亲兵拼死作战,刘备未能攻克。后来刘备在走马谷烧毁曹军营寨外围,夏侯渊救火时,从其他道路与刘备军遭遇,双方短兵相接。夏侯渊阵亡,张郃退回阳平。
【《魏略》记载:夏侯渊虽然是都督,刘备却畏惧张郃而轻视夏侯渊。等到夏侯渊被杀,刘备说:"本该除掉他们的主帅,杀个副将有什么用!"】此时刚刚失去主帅,全军担心被刘备趁机攻击,将士们都惊慌失措。夏侯渊的司马郭淮便对众人说:"张将军是国家名将,连刘备都畏惧他;现在形势危急,非张将军不能稳定军心。"于是推举张郃为临时主帅。张郃出营,整顿军队排列阵型,众将都接受张郃指挥,军心这才安定。太祖在长安,派使者授予张郃假节。太祖随后亲自来到汉中,刘备据守高山不敢出战。太祖于是率领汉中各军撤退,张郃返回驻扎陈仓。
文帝继承魏王之位后,任命郃为左将军,晋升爵位为都乡侯。等到文帝正式登基时,又进封郃为鄚侯。下诏令郃与曹真讨伐安定卢水胡人和东羌,召郃与曹真一同到许昌宫朝见,派他们南下与夏侯尚进攻江陵。郃另率各军渡过长江,夺取江洲上的屯兵坞堡。明帝即位后,派遣郃南下驻守荆州,与司马懿攻击孙权部将刘阿等人,追击至祁口,双方交战,大败敌军。诸葛亮出兵祁山时,朝廷加封郃特进之位,派遣他统领各军,在街亭抵御诸葛亮部将马谡。马谡依仗南山险阻,不占据山下城池。郃切断其取水道路,发动攻击,大败马谡。南安、天水、安定三郡相继响应诸葛亮,郃全部击破平定。诏书称:"逆贼诸葛亮率领巴蜀之众,对抗我勇猛之师。将军身披坚甲手持利器,所向披靡平定叛乱,朕深为嘉许。增加食邑一千户,连同之前封赏共四千三百户。"司马懿在荆州训练水军,准备沿沔水进入长江讨伐东吴,诏令郃统领关中诸军前往接受调度。到达荆州时,正值冬季水浅,大船无法航行,于是回军驻扎方城。诸葛亮再次出兵,猛攻陈仓,明帝派驿马急召郃回京。明帝亲临河南城,设酒宴为郃送行,派遣南北军士三万人以及分派武卫、虎贲护卫郃,并询问:"等将军赶到时,诸葛亮该不会已经攻下陈仓了吧?"郃知道诸葛亮孤军深入粮草不济,不能持久围攻,回答说:"等臣未到之前,诸葛亮就已撤退了;屈指计算诸葛亮的存粮支撑不了十日。"郃昼夜兼程赶到南郑,诸葛亮果然退兵。朝廷下诏令郃返回京都,授予征西车骑将军之职。
张郃通晓应对变化的策略,擅长布置军营阵势,预测战争形势与地形优劣,没有不符合计策预期的,即使连诸葛亮都畏惧他。张郃虽然是武将却喜爱亲近儒生士人,曾推荐同乡卑湛(此人)通晓经学且品行端正。朝廷下诏说:"昔日祭遵担任将领时,上奏请求设置五经大夫,在军营中安置他们,与儒生们吟诵雅诗、行投壶之礼。如今将军在外统领军队,在内心系国家朝政。朕赞许将军的心意,现提拔卑湛担任博士。"
诸葛亮再次出兵祁山,魏明帝下诏令张郃统率诸将西进至略阳,诸葛亮退守祁山,张郃追击至木门,与诸葛亮军队交战,飞箭射中张郃右膝,去世。
【《魏略》记载:诸葛亮军队撤退时,司马懿命张郃追击,张郃说:"按军法,包围城池必须留出退路,撤退的军队不可追击。"司马懿不听从。张郃不得已,于是进军。蜀军占据高处设伏,弓箭乱射,箭矢射中张郃大腿。】追谥为壮侯。其子张雄继承爵位。张郃生前征战屡立战功,魏明帝将张郃的食邑分封,赐封张郃四个儿子为列侯。另赐其小儿子关内侯爵位。
徐晃,字公明,是河东郡杨县人。担任郡吏,跟随车骑将军杨奉讨伐贼寇有功,被任命为骑都尉。李傕、郭汜在长安作乱时,徐晃劝说杨奉,让他与天子返回洛阳,杨奉听从了他的计策。天子渡河到达安邑后,封徐晃为都亭侯。等到抵达洛阳,韩暹、董承每日争斗不休,徐晃劝说杨奉下令归附太祖;杨奉本欲听从建议,后来又反悔。太祖在梁地讨伐杨奉时,徐晃便归附了太祖。
太祖授予徐晃军队,命令他攻击卷县、
【卷县的读音是墟权反切。】原武的贼寇,击败了他们,被任命为裨将军。跟随征讨吕布,另路招降吕布部将赵庶、李邹等人。与史涣在河内斩杀眭固。随军击溃刘备,又随军击溃颜良,攻克白马,进军至延津,击破文丑,升任偏将军。与曹洪攻击氵隐强县贼寇祝臂,击败他们,又与史涣在故市袭击袁绍的运粮车队,功劳最大,封为都亭侯。太祖包围邺城后,攻克邯郸,易阳令韩范假意献城投降却据守抵抗,太祖派徐晃进攻。徐晃到达后,将书信射入城中,陈述利害得失。韩范悔悟,徐晃随即接受其投降。事后向太祖进言:"袁谭、袁尚尚未击破,各城守军都在观望局势,今日屠灭易阳,明日各城都会拼死坚守,恐怕河北地区难以短期内平定。希望您允许易阳投降作为各城表率,那么各地都会望风归顺。"太祖认为建议很好。另路讨伐毛城,设置伏兵突袭,攻破三处营寨。随军在南皮击溃袁谭,讨伐平原郡叛军,攻克该地。随军征讨蹋顿,被任命为横野将军。随军征伐荆州,另率军屯驻樊城,讨伐中庐、临沮、宜城的贼寇。又与满宠在汉津讨伐关羽,与曹仁在江陵攻击周瑜。建安十五年,讨伐太原郡叛军,包围大陵城,攻克后斩杀叛军首领商曜。韩遂、马超等在关右反叛,派遣徐晃驻守汾阴安抚河东,赏赐牛酒,令其回乡祭扫先人墓冢。太祖进军潼关时,担心无法渡河,召徐晃询问对策。徐晃说:"您在此集结重兵,而贼军不再分兵驻守蒲阪,可见其缺乏谋略。现在请给我精锐部队
【臣裴松之按:此时徐晃不应自称"臣",当是传抄错误。】渡过蒲坂津,作为先锋建立据点,截断敌军后方,就可擒获贼军。"太祖说:"好。"派徐晃率四千步骑渡河。挖掘壕沟设置栅栏未完成时,贼将梁兴夜率五千余步骑进攻徐晃,徐晃击退敌军,太祖大军得以渡河。随后击溃马超等人,派徐晃与夏侯渊平定隃麋、汧县各处氐人,与太祖在安定会师。太祖返回邺城后,派徐晃与夏侯渊平定鄜县、夏阳残余贼寇,斩杀梁兴,招降三千余户。随军征讨张鲁。另派徐晃讨伐攻取椟、仇夷等山区的氐人,全部降服。升任平寇将军。解救被围困的将军张顺。攻击贼寇陈福等三十余处营寨,全部攻克。
太祖回到邺城,留下徐晃与夏侯渊在阳平抵御刘备。刘备派遣陈式等十多个营垒切断马鸣阁道,徐晃分兵征讨击破敌军,贼兵自己跳下山谷,摔死很多人。太祖听说后非常高兴,授予徐晃符节,下令说:"这条阁道,是汉中的险要咽喉。刘备企图断绝内外联系,夺取汉中。将军这一战,彻底粉碎了贼军计划,实在是妙计中的妙计。"太祖于是亲自到阳平,撤出汉中各军。又派徐晃协助曹仁讨伐关羽,驻扎在宛城。恰逢汉水暴涨,于禁等人全军覆没。关羽将曹仁围困在樊城,又包围将军吕常于襄阳。徐晃率领的多是新兵,认为难以与关羽正面交锋,于是推进到阳陵陂驻扎。太祖再次返回,派遣将军徐商、吕建等人到徐晃处,命令说:"要等各路军马集结完毕,才能一起前进。"贼军在偃城驻扎。徐晃到达后,佯装挖掘长壕,做出要截断敌军后路的样子,贼军烧毁营寨逃走。徐晃夺取偃城,两翼连接军营,逐渐推进,距离敌军包围圈三丈左右。尚未进攻时,太祖先后派遣殷署、朱盖等共十二营兵力增援徐晃。贼军在围头设有营寨,另在四冢驻军。徐晃扬言要进攻围头驻军,却暗中攻打四冢。关羽见四冢将要失守,亲自率领五千步骑兵出战,徐晃迎击将其击退,乘胜追击与关羽一起冲入包围圈,大破敌军,有些敌军跳入沔水溺死。太祖下令说:"贼军包围圈的壕沟鹿角多达十层,将军出战大获全胜,攻破敌军包围,斩杀众多敌人。我用兵三十余年,以及所知道的古代善于用兵之人,还没有长驱直入冲破敌围的战例。况且樊城、襄阳被围困的危急程度,超过当年莒、即墨之围,将军的功劳,超过孙武、穰苴。"徐晃整顿军队返回摩陂,太祖出迎七里,设酒宴大会群臣。太祖举杯向徐晃敬酒,慰劳他说:"保全樊城、襄阳,都是将军的功劳。"当时各军都集结在此,太祖巡视各军营,其他部队士兵都离开队列围观,唯独徐晃军营整齐,将士列阵纹丝不动。太祖感叹说:"徐将军真有周亚夫的风范啊。"
魏文帝曹丕继承魏王之位后,任命徐晃担任右将军,晋封为逯乡侯。等到曹丕正式登基称帝时,又晋升徐晃为杨侯。徐晃曾与夏侯尚共同率军在上庸地区征讨刘备,成功击溃敌军。此后徐晃奉命镇守阳平关,改封为阳平侯。魏明帝曹叡即位后,徐晃在襄阳抵御东吴将领诸葛瑾的进攻。朝廷为其增加二百户食邑,累计封邑达到三千一百户。徐晃病危时留下遗嘱,要求入殓时只穿着日常便服。
此人生性节俭谨慎,担任将军时经常派遣侦察兵到远方探查,首先确保自身不可被战胜,然后才进行作战,追击逃敌争夺战利时,士兵们连吃饭的时间都顾不上。他时常感叹说:"古人担忧遇不到贤明君主,如今有幸遇到圣主,应当用战功报效国家,何必需要私人赞誉呢!"始终不广泛结交外援。太和元年去世,谥号为壮侯。其子徐盖继承爵位。徐盖去世后,其子徐霸继承爵位。魏明帝将徐晃原封邑分划,封徐晃的两个孙子为列侯。
最初,清河人朱灵担任袁绍的部将。太祖曹操征讨陶谦时,袁绍派遣朱灵统领三营兵力援助太祖,作战立有功劳。袁绍派出的其他将领都完成任务返回,朱灵说:"我见过许多人,没有能比得上曹公的,这才是真正的明主。如今已经遇到明主,还要去哪里?"于是留下不再离开。他率领的士兵仰慕他,都跟随朱灵留下。朱灵后来成为优秀将领,名声仅次于徐晃等人,官至后将军,被封为高唐亭侯。
【《九州春秋》记载:当初,清河人季雍占据鄃城背叛袁绍投降公孙瓒,公孙瓒派兵驻守。袁绍派遣朱灵攻打。朱灵的家人在城中,公孙瓒部将把朱灵的母亲和弟弟放在城头招降。朱灵望着城墙流泪说:"大丈夫既然投身侍奉主公,岂能再顾及家人!"于是奋力作战攻破城池,活捉季雍但全家遇害。《魏书》记载:朱灵字文博。太祖平定冀州后,派遣朱灵率领新兵五千人、骑兵千匹驻守许县以南。太祖告诫他说:"冀州新兵长期受宽松管理,现在虽然暂时整编,心中仍有不满。你向来以威严闻名,要善用道义安抚他们,否则会发生变故。"朱灵到阳翟后,中郎将程昂等人果然反叛,朱灵立即斩杀程昂并上报。太祖亲笔回复:"军中之所以危险,在于外有强敌,内有难以预测的奸谋。当年邓禹分走光武帝半数军队西征,遭遇宗歆、冯愔之乱,最后仅带二十四骑返回洛阳,但邓禹的功绩难道因此减损吗?来信言辞恳切引咎自责,未必需要如此。"文帝曹丕即位后,封朱灵为鄃侯,增加封邑。诏书说:"将军辅佐先帝,统兵多年,威名超越方叔、召虎,功勋超过绛侯周勃、灌婴。史册记载的功勋,还有谁能超越?朕受天命统治天下,开国元勋都是要共享富贵、传之永世的。现封为隃侯。富贵不归故乡,犹如锦衣夜行。如果另有志向,但说无妨。"朱灵谢恩说:"高唐是臣原本的愿望。"于是改封为高唐侯,去世后谥号为威侯。】 评曰:太祖创立此等武功霸业,而当时杰出将领之中,以五位最为卓越。于禁素以刚毅持重著称,然未能保全晚节。张郃凭机变灵活见称,乐进以骁勇果敢扬名,但考究其实际行迹,皆与传闻声名有所落差。或许是史籍记载存在疏漏,未能如张辽、徐晃事迹般记载详尽周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