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芝字伯苗,是义阳郡新野县人,乃东汉司徒邓禹的后代。东汉末年进入蜀地,未受到赏识重用。当时益州从事张裕擅长相面之术,邓芝前往求教,张裕对他说:"您年过七十之时,会官至大将军,并受封侯爵。"邓芝听说巴西郡太守庞羲喜爱人才,便前往依附。刘备平定益州后,邓芝担任郫县邸阁督。刘备巡行至郫县,与他交谈后,深感惊异其才,便提拔他作郫县令,后升迁为广汉太守。所任职之处皆以清廉严明著称,政绩卓著,后被调入朝中担任尚书。
先主刘备在永安去世。此前,吴王孙权请求讲和,先主多次派遣宋玮、费祎等人与吴国往来应答。丞相诸葛亮深恐孙权得知先主逝世消息后,会采取不利策略,正不知如何应对。邓芝谒见诸葛亮说:"如今主上年幼即位,应派遣重要使臣重申与吴国友好。"诸葛亮答道:"我思虑此事已久,只是未找到合适人选,今日终于找到了。"邓芝询问是何人,诸葛亮说:"正是阁下。"于是派遣邓芝前往吴国缔结友好。
孙权果然心存疑虑,未立即接见邓芝。邓芝便上表请求面见孙权:"臣此次前来不仅为蜀国,亦为吴国着想。"孙权这才召见,对邓芝说:"孤确实愿与蜀国和睦,但担心蜀主年幼势弱,国土狭小处境艰难,恐被魏国乘虚而入,难以自保,故此犹豫。"邓芝回应:"吴蜀两国据有四州之地,大王乃当世英豪,诸葛亮亦是当代俊杰。蜀有险峻关隘,吴有江河天险,若结合两国优势,互为唇齿,进可并吞天下,退可鼎足而立,此乃自然之理。若大王臣服魏国,魏必先要您入朝觐见,继而索要太子为质,若不遵从,魏将兴师问罪,蜀国亦会顺江而下乘势进取,如此则江南之地不再属大王所有。"孙权沉默良久道:"君言甚是。"于是断绝与魏国关系,与蜀国结盟,派遣张温回访蜀国。蜀国再派邓芝赴吴,孙权对邓芝说:"若天下太平,二主分治,岂非乐事!"邓芝答道:"天无二日,地无二主,待魏国灭亡后,若大王尚未领悟天命所在,届时君主各修德政,臣子各尽忠诚,战鼓擂响之时,才是战争开端。"孙权大笑道:"君之坦诚,正当如此!"
孙权致信诸葛亮称:"丁厷言辞浮夸
【掞音夷念反,或作艳。臣松之案:汉书礼乐志云"长离前掞光耀明"。左思蜀都赋"摛藻掞天庭"。孙权意指丁厷言辞多浮艳】,阴化未尽诚意;能真正维系两国关系的,唯有邓芝。"诸葛亮北驻汉中时,任命邓芝为中监军、扬武将军。诸葛亮去世后,邓芝升任前军师、前将军,兼任衮州刺史,封阳武亭侯,不久后任江州都督。孙权多次与邓芝书信往来,馈赠丰厚。延熙六年,升任车骑将军,后授予符节。十一年,涪陵国人杀害都尉反叛,邓芝率军征讨,斩杀叛军首领,百姓安居
【华阳国志载:邓芝征讨涪陵时,见黑猿攀援山崖。邓芝素好射弩,亲自射中猿猴。猿猴拔去箭矢,卷树叶堵塞伤口。邓芝叹道:"唉!我违背生灵本性,恐将不久于世!"另说:邓芝见母猿抱子树上,发弩射中母猿,幼猿为母拔箭,以树叶敷伤。邓芝遂叹息,投弩入水,自知寿限将至】。延熙十四年,邓芝逝世。
芝担任
【大】将军二十余年,赏罚分明决断公正,善于体恤士兵。自身的衣食费用都依靠官府供给,不刻意追求朴素节俭,但始终不置办私人产业,妻儿难免遭受饥寒,去世时家中没有剩余财产。性格刚直简朴,不掩饰情绪态度,未能获得士人阶层的亲近。当时很少被人敬重推崇,唯独姜维认为他是非凡之才。儿子良继承爵位,景耀年间任尚书左选郎,晋朝时担任广汉太守。
张翼字伯恭,犍为郡武阳县人。高祖父司空张浩,曾祖父广陵太守张纲,都有显赫事迹。
【《益部耆旧传》记载:张浩字叔明,研究律法、《春秋》,游学京城,与广汉人钅覃粲、汉中李郃、蜀郡张霸结为好友。大将军邓骘征召张浩,逐渐升迁为尚书仆射,外任彭城相,推荐隐士闾丘邈等人,被征召为廷尉。延光三年,安帝商议废太子,只有张浩与太常桓焉、太仆来历认为不可行。顺帝刚即位时,任命张浩为司空,八十三岁去世。《续汉书》记载:张纲字文纪,年轻时因精通经学、品行端正被举荐为孝廉,不接受;司徒征召,因考评优异担任侍御史。汉安元年,任光禄大夫,与侍中杜乔等八人同日受诏,持符节分赴各地,巡查天下贪腐廉洁,有权直接逮捕犯法的县令,刺史、郡守通过驿马上报朝廷,威严仁惠清正忠诚,名震各地,号称"八隽"。当时大将军梁冀祸害百姓,杜乔等七人都奉命出京,唯有张纲将车轮埋在洛阳都亭不离开,说:"豺狼当道,何必查问狐狸?"于是上书说:"大将军梁冀、河南尹梁不疑,倚仗外戚势力,蒙受国家厚恩,以草野之人的资质,占据保育重任,不能弘扬教化,辅佐朝廷,反而如同大猪长蛇般贪婪暴虐,放纵欲望永不满足,广树阿谀之徒残害忠良,实属天威不能赦免,应处以极刑。谨列举其无视君主的十五条罪状如下,都是忠臣切齿痛恨之事。"奏章呈上后,京城震动。当时梁冀妹妹是皇后,正受宠幸,梁氏兄弟权势凌驾君主,顺帝虽知张纲所言不虚,却无意惩处梁冀。梁冀深恨张纲。适逢广陵贼寇张婴等数万人杀死刺史郡守,梁冀欲陷害张纲,便暗示尚书任命张纲为广陵太守;若不被张婴杀害,便设法构陷。前任太守赴任时都请求大量兵马,张纲接受任命时,诏书询问需要多少兵马,张纲回答无需兵马,独自乘车赴任,直抵张婴营门,说明祸福利害。张婴大惊,想关闭营门。张纲又在门外遣散随从,仅留亲信十余人,通过张婴信任的长老传信,请求见面,询问起事原由,宣示朝廷恩德,请其召回张婴。张婴见张纲诚意,便出营相见。张纲请其上座,询问疾苦,礼毕后说:"历任郡守多不称职,阻塞皇恩,肆意搜刮。乡郡偏远,天子不能及时知晓,所以百姓聚众避祸。郡守确实有罪;但你们的行为也不合道义。忠臣不欺君求荣,孝子不损父求福,天子圣明仁慈,欲以德政招抚,故派我来,想用爵禄荣耀你们,不愿动用刑罚。现在正是转祸为福之时;若不听劝告,天子震怒发兵围剿,岂不危险!请深思利害。"张婴听后流泪说:"边远愚民,屡遭郡守欺压,不堪困苦,才聚众苟活。太守仁德如草木逢春,是我等重生之恩,只怕放下武器之日,难免被灭族。"张纲说:"怎会如此!对天地起誓,日月为证,正要赐予爵位显荣,怎会有祸?"张婴说:"若能赦罪保全性命归农,当永世感恩戴德,不敢奢望爵禄。"张婴虽是大盗起于暴乱,自认必死,听闻张纲之言豁然开朗,告辞回营。次日率部众万余人与妻儿自缚投降。张纲全部松绑接纳,对张婴说:"众人解散后,地方将恢复秩序,当列名上报,必受封赏。"张婴说:"只求回乡务农,不愿以污名玷污清明时代。"张纲因其至诚,各从所愿,亲自安排住宅。子弟愿为吏者按才任用,愿为民者劝导农耕,田地丰收,南方安定。论功张纲应封爵,被梁冀阻挠,故未得侯位。天子嘉其功绩,欲召用。张婴等上书请求留任两年。建康元年,张纲在任所病逝,时年三十六岁。张婴等三百余人披麻戴孝护送灵柩到洛阳,安葬后建墓立祠,四时祭祀,思念如丧父母。天子追念不已,下诏褒扬,任其子为郎官。】先主平定益州,兼任州牧时,张翼任书佐。建安末年,被举为孝廉,任江阳县长,调任涪陵县令,升梓潼太守,历任广汉、蜀郡太守。建兴九年,任庲降都督、绥南中郎将。张翼执法严苛,不得少数民族欢心。耆帅刘胄反叛,张翼率军讨伐。刘胄未平,适逢被征召回朝,部下都认为应速返请罪,张翼说:"不可。我因蛮夷作乱不称职被召回,但接任者未到,我尚在战场,应当筹备粮草作为灭贼物资,岂能因罢官而荒废公务?"于是坚持理事毫不松懈,接替者到后才出发。马忠凭借其准备基础消灭刘胄,丞相诸葛亮听闻后称赞。诸葛亮出兵武功,任命张翼为前军都督,兼任扶风太守。诸葛亮去世后,任前领军,追论讨伐刘胄之功,赐爵关内侯。延熙元年,入朝任尚书,逐渐升为建威督,假节,进封都亭侯,任征西大将军。
十八年,张翼与卫将军姜维一同返回成都。姜维提议再次出兵北伐,唯有张翼在朝廷上激烈反对,认为蜀汉国小民疲,不应滥用武力。姜维不听从,仍带着张翼等人出征,并晋升张翼为镇南大将军。姜维率军抵达狄道,大败魏国雍州刺史王经,王经部下在洮水战死者数以万计。张翼劝谏道:"应当停止进军了,不宜继续深入,再前进可能会毁掉已取得的重大战果。"姜维大怒,斥责道:"你这是画蛇添足。"姜维最终将王经围困在狄道城,却未能攻克。自从张翼提出不同意见后,姜维内心与张翼不睦,但仍常强行带着他一同出征,张翼也只能无奈随行。景耀二年(259年),张翼升任左车骑将军,兼任冀州刺史。景耀六年(263年),张翼与姜维同在剑阁驻守,后共同前往涪城向钟会投降。次年正月,张翼随钟会抵达成都,在兵变中被乱军所杀。
【《华阳国志》记载:张翼之子张微,专心好学,官至广汉太守。】 宗预字德艳,是南阳郡安众县人。建安年间,跟随张飞进入蜀地。建兴初年,丞相诸葛亮任命他为主簿,升任参军右中郎将。诸葛亮去世后,吴国担心魏国可能趁蜀国衰弱时攻取蜀国,便在巴丘增派守军一万人,一方面想作为救援力量,另一方面企图趁机分割蜀国土地。蜀国得知此事后,也增加了永安城的守军,以防备突发变故。宗预奉命出使吴国,孙权问宗预:"东吴与西蜀犹如一家人,但听说西蜀又增加了白帝城的守军,这是为什么?"宗预答道:"臣认为东吴增兵巴丘戍守,西蜀增兵白帝城防御,都是形势所需,都不值得互相质问。"孙权大笑,赞赏他耿直刚正,十分厚待他,受敬重的程度仅次于邓芝、费祎。后升任侍中,调任尚书。延熙十年,担任屯骑校尉。当时车骑将军邓芝从江州返回,入朝觐见,对宗预说:"按礼制,六十岁不应再统兵,而您刚被授予兵权,这是为何?"宗预回答:"您七十岁仍未交还兵权,我六十岁为何不能接受?"
【臣裴松之认为邓芝以年龄嘲讽宗预,是不自量力。但宗预这种回应,触犯了人际忌讳。将此事载入史册,近似冗杂文字。】邓芝性情高傲,连大将军费祎等人都对他谦让回避,唯独宗预不向他低头。宗预再次出使东吴,孙权握着他的手流泪道别:"您常肩负使命维系两国邦交。如今您年事已高,孤也日渐衰老,恐怕再难相见了!"赠予宗预一斛大珠。
【《吴历》记载:宗预临别时对孙权说:"蜀地偏僻狭小,虽说是邻国,但东西两国相互依存,吴国不能没有蜀国,蜀国也不能没有吴国,君臣都仰仗这种关系,望陛下多加思虑。"又自述"年老多病,恐不能再面见圣颜"。孙盛评论:帝王保有天下,唯靠道义,道义确立后,弱国亦可壮大,殷、周便是例证。若依靠欺诈武力,虽强必败,秦、项可为明证。何况占据偏远小城,依仗山水险阻,却想维系万里联盟永相依靠?昔日九国合纵抗秦,终被秦一统天下;隗嚣、公孙述经营唇齿之盟,光武帝最终仍兼并陇蜀。以九国之强,陇汉之广,尚不能相互救援,坐视覆灭。为何?因道德根基不固,强弱之心难齐。而所谓"吴不可无蜀,蜀不可无吴",岂非谄媚之辞!】宗预返蜀后升任后将军,督守永安,就地拜授征西大将军,赐爵关内侯。景耀元年,因病召回成都。后任镇军大将军,兼任兖州刺史。当时都护诸葛瞻刚执掌朝政,廖化拜访宗预,想与他同去拜见诸葛瞻。宗预说:"我等年过七十,所得已超过本分,只差一死而已,何必向年轻后辈卑躬屈膝登门求见?"最终未去。
廖化字元俭,本名淳,是襄阳人。担任前将军关羽的主簿,关羽兵败后,归属吴国。因思念回归先主刘备,便假装死亡,当时人们都信以为真,于是带着老母亲昼夜向西赶路。恰逢先主东征,在秭归相遇。先主大喜,任命廖化为宜都太守。先主去世后,任丞相参军,后任广武督军,逐渐升迁至右车骑将军,假节符,兼任并州刺史,封中乡侯,以刚毅忠烈著称。官职与张翼相当,而地位在宗预之上。
【《汉晋春秋》记载:景耀五年,姜维率军出征狄道,廖化说:""兵器不收敛,必自取灭亡",说的就是伯约啊。智谋不超过敌人,兵力少于敌军,却无休止地征伐,如何能立身?《诗经》说"灾难不在我之前,也不在我之后",正是形容现在的情形。"】 咸熙元年春季,王化、王预一同内迁到洛阳,在途中患病去世。
杨戏,字文然,是犍为郡武阳县人。年轻时与巴西郡程祁(字公弘)、巴郡杨汰(字季儒)、蜀郡张表(字伯达)齐名。杨戏常推崇程祁为众人之首,丞相诸葛亮对他非常赏识。杨戏二十多岁时,从州书佐升任督军从事,主管刑狱事务,依法判决疑难案件,被称为公正恰当,丞相府征召他担任主簿。诸葛亮去世后,任尚书右选部郎,刺史蒋琬聘请他担任治中从事史。蒋琬以大将军身份开府治事时,又征召他为东曹掾,升任南中郎参军,兼任庲降都督副职,并代理建宁太守。因病被召回成都后,授任护军监军,外派兼任梓潼太守,回朝任射声校尉,所到之处为政清廉简约。延熙二十年(257年),随大将军姜维出征至芒水。杨戏内心向来不服姜维,酒后在谈笑间常说出傲慢讥讽的言辞。姜维表面宽容实则心怀忌恨,内心难以忍受,大军回师后,有关部门秉承姜维意旨弹劾杨戏,被罢官为平民。后于景耀四年(261年)去世。
戏(人名)性情虽然简慢疏懒,但从不以甜言蜜语奉承他人,待人接物也从不虚情假意。书写文告、记述事件时,极少写满整张纸。然而他对待故交旧友真诚敦厚,立身行事秉持诚信宽厚之道。他与巴西郡的韩俨、黎韬自幼亲厚交好,后来韩俨因顽疾缠身而残废困顿,黎韬因品行不端遭人唾弃,戏(仍)为他们经营救济、赈济抚恤,始终维系着当初的恩情厚谊。当时人们认为谯周不具备治世之才,少有真心敬重他的人,唯独戏(始终)敬重他,曾称赞道:"我们这些人的后代子孙,终究比不上这位大器晚成的长者。"有识之士因此更加敬重戏。
张表有威严的仪容风度,最初名望地位与李戏相当,后来官至尚书,任庲降都督、后将军,比李戏早逝。张祁、张汰都早夭。
【李戏同县的后辈中有个叫李密的人,字令伯。《华阳国志》记载:李密祖父李光曾任朱提太守。父亲早亡。母亲何氏改嫁他人。李密由祖母抚养。研习《春秋左氏传》,博览群书,涉猎广泛,机警善辩。侍奉祖母以孝闻名,照顾病人时流泪屏息,日夜不脱衣带,饮食汤药必定亲口尝过。本郡的礼聘任命都不接受,州里征召为从事、尚书郎、大将军主簿、太子洗马,奉命出使东吴。吴主问蜀国马匹数量,回答说:"官府用度有余,民间自然充足。"吴主与群臣泛论道义,说宁可为人弟,李密说:"我愿为人兄长。"吴主问:"为何要做兄长?"答:"做兄长侍奉父母的时间更长。"吴主与群臣都称赞。蜀汉灭亡后,征西将军邓艾闻其名,请任主簿,写信相邀,都未赴任。因祖母年老,一心奉养。晋武帝立太子,征召为太子洗马,诏书屡下,郡县催逼,于是李密上表说:"臣因命运坎坷,早年遭遇忧患,生六月丧父,四岁母改嫁。祖母刘氏怜悯孤弱,亲自抚养。臣幼多病,九岁不能行走,孤苦零丁,直到成人。既无叔伯,终鲜兄弟,门庭衰微,福薄祚浅,晚年得子。外无五服近亲,内无应门孩童,形单影只,形影相吊。而刘氏早染疾病,常年卧床,臣侍汤药,未曾离弃。及至圣朝,沐浴教化。前太守逵举孝廉,后刺史荣荐秀才,因无人奉养,辞谢不赴。诏书特下,授臣郎中,又蒙国恩,除臣洗马。以卑贱之身侍奉东宫,非臣肝脑涂地所能报答。臣曾上表辞谢,诏书严厉责备,郡县催逼,州官登门,急如星火。臣欲奉诏就职,则刘氏病情日重;苟顺私情,则申诉无门。臣之进退,实为狼狈。伏念圣朝以孝治天下,凡故老犹蒙怜悯,况臣孤苦尤甚。且臣少仕伪朝,历任郎署,本求显达,不矜名节。今臣亡国贱俘,卑微鄙陋,蒙受提拔,恩宠优厚,岂敢徘徊,有所希冀?但以刘氏日薄西山,气息奄奄,人命危浅,朝不保夕。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,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。祖孙二人,相依为命,因此不敢废养远行。臣年四十四,祖母年九十六,是臣尽节陛下之日长,报养刘氏之日短。乌鸦反哺之情,乞求终养。臣之辛酸,非独蜀中人士及二州长官所见明知,天地神明实所共鉴。愿陛下怜悯愚诚,遂臣微愿,使刘氏侥幸保卒余年。臣生当陨首,死当结草,臣怀着犬马般的惶恐之情!"武帝阅表道:"李密果然名不虚传。"嘉奖其诚意,赐奴婢二人,命郡县供养其祖母。祖母去世服丧期满,任尚书郎转河内温县令,政令严明。中山诸王每次过境温县,必苛求供给,吏民苦之。李密到任后,中山王过县索要粮草柴薪,李密上书引高祖过沛县礼遇父老典故,"明王当效法先贤,所过之处歌舞相迎,苛求之事未闻诏命"。此后诸王过境不敢烦扰。陇西王司马子舒深敬李密,权贵之家畏惧其刚直。李密卸任后任州大中正,性格方正刚直,不阿附权贵。后因违背荀勖、张华旨意,贬为汉中太守,诸王多认为冤枉。一年后去职,六十四岁去世。著有理论文章十篇,安东将军胡熊与皇甫士安都赞赏其文。】 杨戏在延熙四年撰写《季汉辅臣赞》,其中所赞颂记述的内容,现今大多记载于《蜀书》,因此将其记录在左方。自此时之后去世的人物,就不再追加谥号,故而有些本应被称述记载却未收录在本篇中的人物。对于杨戏所赞颂但现今未立传的人物,我都在其赞辞下方添加注释说明始末原委,可使读者粗略知晓这些人物的大致情况而已。
昔日周文王颂扬仁德,周武王歌咏功业。那些应天命而生的君主,立身行道,不仅成就一时功业,更因开创基业、树立典范,使光辉照耀后世。自东汉末年朝纲失坠,豪强群雄并起,战事频仍难以平息,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。此时当代明主感悟时局而深谋远虑:初在燕、代之地施行仁政,使仁德之声广布;推行至齐、鲁之境则英杰风范流传;托付大业于荆、郢之间,臣民皆衷心归附;回望驰援吴、越地区,无论贤愚皆仰仗其风范;挥军威震巴、蜀,万里疆域肃然敬畏;厉兵秣马于庸、汉之地,强敌闻风退避。因而能承续汉高祖开创的基业,复兴大汉宗庙祭祀。然而奸邪凶顽之徒心怀险恶,天罚尚未降临,犹如周武王的军队虽会师孟津,仍需在鸣条展开决战。天命福禄终有尽时,忽然染疾不起。虽已摄合天下归一,万国臣服同心,实因当世贤才辅佐拥戴,明德感召所致,确可谓人才济济蔚为大观。于是将这些美好风范一并记述,以感动后世听闻。其颂辞曰:
皇帝遗留下来的基业,于是遍布八方,分支源自中山,天地灵秀汇聚,顺应时运诞生,豪杰崛起如龙腾跃。起始于燕、代之地,在豫州称雄、于荆州主政,吴、越之地仰仗其威,闻风请求结盟,掌控巴地跨越蜀境,兼并庸、汉之土。天地重归秩序,宗庙祭祀安宁,继承先帝基业遵循前贤足迹,传播仁德留下美名。华夏思慕其美德,如闻西伯侯仁政之音,开创吉庆延及后世,历经岁月依然兴盛。——赞昭烈皇帝
忠勇武略英明高远,在江畔献出策略,联合东吴连结西蜀,权衡时势洞察世情。接受遗命担当重任,整顿军备协理政事,宣扬道德教化,治理民生改变风气,贤者愚者皆尽心竭力,众人都愿忘身奉献。安定国内局势,四方边族因而顺服,多次亲临敌军阵前,确实彰显其威势,精心钻研治国大略,遗憾未能平定天下。──《赞诸葛丞相》
司徒清风,如此咨询如此美善,明晓仁爱伦理,其言教如洪钟般响亮。──以此称颂司徒
关、张雄壮勇武,生来为匡扶乱世,辅佐扶持主上,威猛如虎刚烈。护卫左右两侧,行动迅捷如电闪雷鸣,解救危难困苦,辅助主公大业,功勋等同韩信、耿弇,二人美德齐名相并。对待他人失礼,兼招致奸邪恶行,痛惜轻率思虑,牺牲性命匡正国家。——赞关云长、张益德
骠骑将军奋然崛起,联合各方势力,首度在三秦之地起兵,守卫占据黄河、潼关。朝廷商议对策,意见纷杂不一,敌人趁机发难,导致家族破灭、军队溃亡。背离正道违逆仁德,假借依附龙凤权势。──赞马孟起
翼侯(法正)善出良策,预测世事兴衰,投身效忠明主,接受教导提供咨询,短暂思虑即能筹划周详,观察事物便可知晓时机。──赞颂法孝直
军师美德至极,文雅气质光彩照人,献身英明君主,忠诚情怀发自胸臆,唯有这位道义楷模,舍命报答恩德。──赞庞士元
将军忠勇雄壮,攻克险峰攀越艰阻,建立功勋成就大业,实为当世栋梁。──赞黄汉升
执掌军队清廉守节,刚直不阿始终如一,正直言论恪尽职守,百姓思念他的纲纪。──赞颂董幼宰
安远志向坚强,确实美好确实刚烈,轻视财物果敢雄壮,面对危难毫不迷惑,以少数统御多数,异地他乡保全基业。──赞邓孔山
孔山名方是南郡人。以荆州从事的身份跟随先主进入蜀地。蜀地平定后,担任犍为属国都尉,因郡名更改,成为朱提太守,被选拔为安远将军、庲降都督,驻守南昌县。章武二年去世。他的事迹已失传,因此没有为他立传。
彰显威武才能,慨叹文治武功,担任官职处理政事,从容不迫地论辩举荐,谋划增殖财富施行善政,既合乎道义又有条理次序。——赞费宾伯
宾伯名观
【是】江夏鄳县人。刘璋的母亲
【是】观的同族姑母,刘璋又将女儿嫁给观为妻。观于建安十八年加入李严军队
【在】绵竹抵抗先主刘备
【后】与李严一同投降。先主平定益州后
【任】命观为裨将军
【后】升任巴郡太守、江州都督
【建】兴元年封都亭侯
【加】授振威将军。观为人擅长交际应酬。都护李严性格高傲自大
【护】军辅匡等人年龄地位与李严相近
【但】李严不与他们亲近
【观】比李严年轻二十余岁
【却】能与李严亲密交往如同同辈。观三十七岁去世
【因】其事迹失载
【故】未立传记。
(屯骑主旧,坚守节操不改,接受最初任命,尽心规划国事,军需物资依仗,明辨是非辅助)──赞王文仪
尚书刘子初清廉高尚,敕令行为端正自身,坚守志向心怀仁义,研读品味经典文献,仰仗其高洁风范,喜好效仿古人。──赞刘子初
安汉(指麋竺)仪态端庄,有时缔结婚姻有时作为宾客,在当世展现礼仪风范,可称作遵循法度的臣子。──赞麋子仲
少府官王元泰修身谨慎,鸿胪官何彦英明辨真理,谏议大夫杜辅国默默行善,儒林学士周仲直通晓天文。他们宣扬宏大教化,有人担任首脑有人聚集成群。──赞颂王元泰、何彦英、杜辅国、周仲直
王元泰名谋,是汉嘉郡人。有容貌举止和操行。刘璋时期,任巴郡太守,回朝任州治中从事。刘备平定益州后,兼任州牧,任他为别驾。刘备称汉中王时,任用荆楚旧臣零陵人赖恭为太常,南阳人黄柱为光禄勋,王谋任少府;建兴初年,被赐予关内侯爵位,后来接替赖恭任太常。赖恭、黄柱、王谋的事迹都失传了,所以没有立传。赖恭的儿子赖厷,任丞相西曹令史,跟随诸葛亮到汉中,早逝,诸葛亮非常惋惜,给留守府中的长史参军张裔、蒋琬写信说:“令史失去赖厷,掾属失去杨颙,对朝廷的损失很大啊。”杨颙也是荆州人。后来大将军蒋琬问张休说:“汉嘉前辈有王元泰,现在谁能继承他?”张休回答说:“至于元泰,州里无人能继承,何况我们郡呢!”他被重视到这种程度。
【襄阳记记载:杨颙字子昭,是杨仪的同族人。入蜀后,任巴郡太守,丞相诸葛亮的主簿。诸葛亮曾亲自核对文书,杨颙径直进谏说:“治国要有体制,上下不能互相侵夺职责,请让我用治家来为明公作比喻。现在有人让奴仆负责耕种,婢女负责做饭,公鸡负责报晓,狗负责防盗,牛负重载物,马长途跋涉,私人家业没有荒废,所需之物都充足,主人从容高枕,只是饮食而已。如果突然有一天想亲自承担所有劳役,不再委任他人,耗费体力,忙于这些琐事,身体疲惫精神困乏,最终一事无成。难道是他的智慧不如奴婢鸡狗吗?是失去了作为家主的方法啊。所以古人说坐而论道称为三公,执行事务称为士大夫。因此邴吉不理会路上横躺的死人而担忧牛喘气,陈平不肯了解钱粮数目,说自有主管官员,他们才是真正明白职位本分的人。现在明公治理国家,竟亲自核对文书,整日汗流浃背,不是太劳累了吗!”诸葛亮向他道歉。后来杨颙任东曹属掌管选举。杨颙去世后,诸葛亮流泪三日。】 何彦英名宗,是蜀郡郫县人。师从广汉任安学习,精研任安的学术,与杜琼同门但名声超过他。刘璋时期,任犍为太守。刘备平定益州,兼任州牧,征召他为从事祭酒。后来引用图谶,劝刘备称帝。登基后,升任大鸿胪。建兴年间去世。他的事迹失传,所以没有立传。儿子何双,字汉偶。诙谐善谈,有淳于髡、东方朔的风范。任双柏县长。早逝。
车骑将军高强勇猛,但他广施仁爱,以弱胜强,从不陷于危难败亡。──赞吴子远 吴子远名壹,陈留郡人。随刘焉入蜀。刘璋时期,任中郎将,率兵在涪县抵御先主刘备,后前往归降。先主平定益州后,任命吴壹为护军讨逆将军,并娶了吴壹的妹妹为夫人。章武元年,担任关中都督。建兴八年,与魏延进入南安地界,击败魏将费瑶,改封亭侯,晋封高阳乡侯,升任左将军。建兴十二年,丞相诸葛亮去世,命吴壹督守汉中,任车骑将军,假节符,兼任雍州刺史,晋封济阳侯。建兴十五年去世。因事迹缺失,故不单独立传。吴壹的族弟吴班,字元雄,是大将军何进属官吴匡之子。以豪迈侠义闻名,官位常仅次于吴壹。先主时期,任领军。后主时期,逐渐升迁至骠骑将军,假节符,封绵竹侯。
安汉公李德昂治理南方,奋勇打击故乡的旧势力,铲除混乱腐败,严明刑法以伸张正义,广泛迁移蛮族、濮族等少数民族,使得国家财政强盛。──赞颂李德昂
辅汉惟聪,既机且惠,因言远思,切问近对,赞时休美,和我业世。──赞张君嗣
翻译:
辅佐汉室,唯有聪慧,既机敏又聪慧,因言辞而深谋远虑,恳切询问而及时应对,赞美时世的美好,和睦我辈昌盛世间。——赞颂张君嗣
镇守北方机敏多智,筹划谋略很有章法,担任导师驱除不祥,终使事务圆满成功。被偏任至东方边陲,最终命运却不吉祥,哀伤他原本的志向,被流放至边远异域。──赞黄公衡
越骑校尉杨季休忠诚不二,他磨砺志向自我严格要求,在内外职务上恪尽职守,心系公务忘却私利。──赞扬杨季休
征南将军(赵云)庄重宽厚,征西将军(陈到)忠诚克己,统领时局选拔将士,尽显猛将功业。──赞颂赵子龙、陈叔至 陈叔至名到,汝南郡人。从豫州时期就追随先主刘备,名声地位始终仅次于赵云,都以忠诚勇猛著称。建兴初年,官职晋升至永安都督、征西将军,受封亭侯。
镇南将军辅匡勇猛强悍,监军刘邕忠诚笃实,共同参与军事重任,各自受封爵位传于后代。──赞辅元弼、刘南和 辅元弼名匡,是襄阳人。跟随先主刘备进入蜀地。益州平定后,担任巴郡太守。建兴年间,调任镇南将军,官至右将军,封中乡侯。 刘南和名邕,是义阳人。跟随先主刘备进入蜀地。益州平定后,担任江阳太守。建兴年间,逐步升迁至监军后将军,被赐予关内侯爵位,后去世。其子刘式继承爵位。幼子刘武,颇有文才,与樊建齐名,官位也做到尚书。
司农秦子敕天性富有才学,陈述阐述恰当而有章法,文辞华美且条理清晰,文采斐然散发光芒。──赞秦子敕
正方接受遗命,预闻后主朝纲,不陈述不协同,制造这些异端邪说,在当世遭受贬斥放逐,职责功业因此丧失。──赞李正方
魏延性情刚烈粗莽,面临危难接受重任,击退外敌抵御入侵,镇守保卫国家边疆。不和睦不协调,忘却节操口出悖乱,结局悲惨惋惜初始,确实源于他的本性。──赞魏延
威公性情急躁狭隘,行事与众人不同;安闲时能讲求道理,逼迫时便会伤人害物,舍弃和顺陷入凶险,正如《周易》所言。──赞杨威公
季常(马良)善良诚实,文经(卫文经)勤奋守礼,士元(韩士元)言语规范,处仁(张处仁)善听计谋,孔休(殷观)、文祥(习祯),或有才干或有善德,传播志向,犹如楚地的兰草芬芳。——赞马季常、卫文经、韩士元、张处仁、殷孔休、习文祥
文经(卫文经)、士元(韩士元),二人的真实姓名、事迹、籍贯均无记载。处仁本名存,南阳人。以荆州从事身份随先主刘备入蜀,南行至雒城时,被任命为广汉太守。张存向来轻视庞统,庞统中箭身亡后,先主发言哀悼赞叹,张存却说:“庞统虽尽忠而死令人惋惜,但其行事违背了正道大义。”先主怒斥:“庞统杀身成仁,你反倒认为他有错?”遂罢免张存官职。不久,张存病逝。因事迹缺失,故未单独立传。
孔休名观,曾任荆州主簿、别驾从事,事迹散见于先主传中。其籍贯无考。文祥名祯,襄阳人。随先主入蜀,历任雒县、郫县令,
【南】广汉太守。其事迹无载。其子习忠,官至尚书郎。
【《襄阳记》载:习祯风度卓然,擅长论辩,名声仅次于庞统,而高于马良。其子习忠,亦有名望。习忠之子习隆,任步兵校尉,掌管校订秘阁藏书。】 国山之风范悠然,永南深于思虑;盛衡、承伯,言论合时;孙德果敢敏锐,伟南忠厚恒常;德绪、义强,志向雄壮、气节刚强。众人勤修志向,乃蜀地之芬芳。——赞王国山、李永南、马盛衡、马承伯、李孙德、李伟南,龚德绪、王义强
王国山名甫,广汉郡郪县人。喜好品评人物。刘璋时期,任州书佐。刘备平定蜀地后,任绵竹县令,后调任荆州议曹从事。随刘备征讨东吴,军队在秭归战败,遇害。其子王祐,有父亲风范,官至尚书右选郎。
李永南名邵,广汉郡郪县人。刘备平定蜀地后,任州书佐部从事。建兴元年(223年),丞相诸葛亮征召为西曹掾。诸葛亮南征时,留李邵任治中从事,同年去世。
【《华阳国志》记载:李邵之兄李邈,字汉南,刘璋时任牛鞞县长。刘备领益州牧时,任从事。正旦(元旦)宴会奉命斟酒时,得以进言,责备刘备说:“刘璋将军以您为宗室至亲,托付讨贼重任,未建大功却先夺其地;李邈认为将军夺取本州,实属不当。”刘备反问:“既知不当,为何不协助刘璋?”李邈答:“非不敢助,力不能及耳。”执法官欲处死李邈,诸葛亮求情得免。后历任犍为太守、丞相参军、安汉将军。建兴六年(228年),诸葛亮西征。马谡兵败街亭,诸葛亮欲斩马谡,李邈引用“秦赦孟明终霸西戎,楚杀子玉二世衰颓”典故劝谏,触怒诸葛亮,被遣返蜀地。建兴十二年(234年),诸葛亮逝世,刘禅素服哀悼三日,李邈上书称:“吕禄、霍禹未必怀反心,汉宣帝亦非嗜杀之君,皆因臣权过重使主疑惧,终致祸端。诸葛亮拥强兵虎视,『五大不在边』(诸侯势力不应驻守边疆的古训),臣常感忧危。今其逝世,刘氏宗族得保平安,西境安宁,实为幸事。”刘禅大怒,将李邈下狱处死。】 马盛衡名勋,马承伯名齐,皆为巴西郡阆中人。马勋在刘璋时任州书佐,刘备定蜀后,任左将军属官,后转任州别驾从事,卒于任。马齐任太守张飞之功曹。张飞将其举荐给刘备,任尚书郎。建兴年间(223-237年),任丞相府掾,升广汉太守,复任
【张飞】参军。诸葛亮去世后,任尚书。马勋、马齐皆以才干著称;但在州郡中的声望,不及姚伷。姚伷字子绪,亦为阆中人。刘备定益州后,任功曹书佐。建兴元年(223年),任广汉太守。诸葛亮北驻汉中时,征召为掾吏。姚伷举荐众多文武人才,诸葛亮称赞:“尽忠益国者莫过于荐贤,荐贤者当各依所长;今姚掾兼举刚柔之才,拓宽文武之用,可谓博雅之士,望诸掾效仿此道,不负众望。”升任参军。诸葛亮逝世后,渐升至尚书仆射。时人敬服其真诚淳厚。延熙五年(242年)去世,此赞文作于其逝世之后。
李孙德名福,梓潼郡涪县人。刘备定益州后,历任书佐、西充国长、成都令。建兴元年(223年),调任巴西太守,任江州督、扬威将军,入朝为尚书仆射,封平阳亭侯。延熙初年(238-257年),大将军蒋琬出征汉中,李福以原监军身份兼任司马,卒于任。
【《益部耆旧杂记》记载:诸葛亮在武功病危时,刘禅派李福前来问疾并咨询国事。李福传达圣意后,聆听诸葛亮嘱咐,辞别数日后忽然察觉未尽其意,急返再见诸葛亮。诸葛亮对李福说:“我知君返回之意。日前交谈虽终日,仍有未尽之事,特来决断吧。君所问之事,蒋琬乃合适人选。”李福致歉:“此前确未请示:若公百年之后,谁可继任?故特返回。敢问蒋琬之后,谁可担此重任?”诸葛亮答:“费祎可继之。”再问其后人选,诸葛亮未作答。李福返朝复命,完成使命。李福为人精明果决,善于理政。其子李骧,字叔龙,亦有声名,官至尚书郎、广汉太守。】 冯休元、张文进
休元名为冯习,南郡人士。追随先主刘备入蜀。先主东征吴国时,冯习担任领军之职,统领各路兵马,后在猇亭遭遇惨败。
文进名为张南,同样自荆州追随先主入蜀,率军随先主征吴,与冯习一同战死。当时还有义阳人傅肜,先主撤退时,他负责断后抵御敌军,部众全部战死。吴将劝傅肜投降,他怒骂道:“吴狗!岂有汉将军投降之理!”随即战死。其子傅佥被任命为左中郎将,后任关中都督,景耀六年(263年),傅佥再度临危受命,以身殉国。世人盛赞他们父子两代忠烈。《蜀记》载晋武帝诏书曰:“蜀将傅佥,先前在关城抵御朝廷大军,舍生忘死。其父傅肜,亦为刘备战死。天下之善本为一体,岂因敌我之分而有所异?”傅佥之子傅著、傅募,后被没入奚官为奴,后获赦免为平民。
**赞冯休元、张文进**
休元名习,南郡人。随先主入蜀。先主东征吴,习为领军,统诸军,大败于猇亭。
文进名南,亦自荆州随先主入蜀,领兵从先主征吴,与习俱死。时又有义阳傅肜,先主退军,断后拒战,兵人死尽,吴将语肜令降,肜骂曰:“吴狗!何有汉将军降者!”遂战死。拜子佥为左中郎,后为关中都督,景耀六年,又临危授命。论者嘉其父子奕世忠义。
【蜀记载晋武帝诏曰:“蜀将军傅佥,前在关城,身拒官军,致死不顾。佥父肜,复为刘备战亡。天下之善一也,岂由彼此以为异?”佥息著、募,后没入奚官,免为庶人。】 江阳侯刚强忠烈,树立节操昭示明君。军队会合遭遇敌寇,不肯屈服牺牲自身。独自一人孤军奋战,最终丧命在军中。——赞程季然 程季然名畿,巴西郡阆中县人。刘璋时任汉昌县县长。县内有賨人,族类刚强勇猛,昔日汉高祖曾凭借他们平定关中。巴西太守庞羲认为天下混乱,本郡应当组建武装部队,便大量招募集结私人军队。有人向刘璋进谗言,说庞羲想要反叛,刘璋暗中怀疑他。庞羲听说后,非常恐惧,打算谋划自保,派程畿之子程郁传达命令,要求程畿调兵援助自己。程畿回复说:“郡中组建军队,本不是为了反叛,即使有人挑拨离间,关键在于竭尽忠诚;如果因为恐惧就心怀异志,这不是我程畿所听说过的道理。”并且告诫程郁说:“我蒙受州牧恩德,应当为州牧尽忠守节。你身为郡中官吏,应当为太守效力,不能因为我的缘故而怀有二心。”庞羲派人告诉程畿说:“你的儿子在郡中,不服从太守命令,你家即将遭受灾祸!”程畿说:“昔日乐羊担任将领,喝下用儿子煮的羹汤,不是父子没有感情,是大义使然。现在即使再煮我儿子的肉羹,我也一定会喝下去。”庞羲知道程畿必定不会帮助自己,便向刘璋深切陈辞谢罪以消除嫌隙。刘璋听说此事后,升任程畿为江阳太守。先主兼任益州牧后,征召他担任从事祭酒。后来跟随先主征讨东吴,遭遇大军惨败,沿长江撤退时,有人劝他说:“后面追兵已到,解开船只轻装逃离,才能幸免。”程畿说:“我在军中,从未因敌军而逃跑,更何况是追随天子却面临危难呢!”追兵于是赶上程畿的船,程畿亲自持戟战斗,敌船有被击翻的。敌军大量涌来,合力攻击他,最终战死。
程公弘是后辈,卓越不凡,才智超群,寿命短暂,年仅二十,令人哀悼惋惜,才华未能充分展现。——赞程公弘 公弘,名祁,是季然的儿子。
古代投奔他国的臣子,依礼制本应受到逼迫,因怨恨主管官员,不顾全大局。没有匡正补救,反而背叛败逃,自绝于故国,被两国耻笑。——赞糜芳、士仁、郝普、潘濬
糜芳,字子方,东海郡人,任南郡太守。士仁,字君义,广阳郡人,任将军,驻守公安,隶属关羽;与关羽有矛盾,叛降迎接孙权。郝普,字子太,义阳郡人。先主刘备从荆州入蜀时,任命郝普为零陵太守。被吴将吕蒙欺骗,开城投降吕蒙。潘濬,字承明,武陵郡人。先主入蜀后,任命他为荆州治中,掌管留守州中事务,也与关羽不和。孙权袭击关羽时,便归顺吴国。郝普官至廷尉,潘濬官至太常,都被封侯。
【《益部耆旧杂记》记载王嗣、常播、卫继三人,都是刘氏统治蜀汉时期的人物,故附录于此篇。王嗣,字承宗,犍为郡资中县人。其先祖在延熙年间因功勋德政显赫。被举荐为孝廉,逐步升迁至西安围督、汶山太守,加授安远将军。安抚聚集羌人、胡人,全都归顺臣服,各族素来凶悍的酋长都来归降,王嗣以恩德信义相待,当时北部边境得以安宁。大将军姜维每次北伐,羌胡部族都捐献马匹、牛羊、毛毡及义谷补助军粮,国家依赖这些物资。升任镇军将军,仍兼任郡守。后随姜维北伐,被流箭射伤,数月后去世。各族民众聚集送葬,吊唁者达数千人,痛哭流涕。王嗣为人宽厚诚恳,深受众人爱戴信任。王嗣的子孙,羌人胡人视如骨肉,有的结为兄弟,恩义至此深厚。
常播,字文平,蜀郡江原县人。常播任县主簿功曹。县长广都人朱游,建兴十五年被上级诬告贪污官粮,将被判重罪。常播到狱中申诉抗争,身受数千杖责,皮开肉绽,剧痛钻心,历经三处牢狱,囚禁两年多。每次受刑前,狱吏先审问,常播不回答,只说"赶紧行刑,不必多问"!供词始终不屈,冤情最终得以澄清。县长免于死刑。当时只有主簿杨玩也作证此事,与常播供词一致。众人都称赞常播舍身护主,气节忠烈。被举荐为孝廉,任郪县县长,五十余岁去世。事迹载于旧德传,后任县令颍川人赵敦绘制其画像,撰文赞颂。
卫继,字子业,汉嘉郡严道县人。兄弟五人。卫继父亲任县功曹。卫继幼年时,与兄弟随父在县衙庭院玩耍,县长蜀郡成都人张君无子,多次让功曹带儿子来官署玩耍,十分喜爱。张君在宴席间提出想过继卫继,功曹当即同意,于是收为养子。卫继聪慧早成,学识渊博,在州郡任职,历任清贵显要官职。而其余四位兄弟,都无杰出才能,父亲常说"我家将衰,张明府家将兴"。当时法律禁止以异姓为继承人,故卫继恢复本姓。屡次升迁至奉车都尉、大尚书,忠诚敦厚,深受敬重。钟会之乱时,在成都遇害。】 评论说:邓芝坚贞、简朴、坦率,担任官职时忘却家庭;张翼能抵御姜维的锋芒,宗预能应对孙权的威严,都有值得称道之处。杨戏谋划策略时志向超群,然而才智与器量存在不足,最终几乎遭遇世间灾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