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武帝曹操共有二十五位儿子:卞皇后生育了魏文帝曹丕、任城威王曹彰、陈思王曹植、萧怀王曹熊;刘夫人生育了丰愍王曹昂、相殇王曹铄;环夫人生育了邓哀王曹冲、彭城王曹据、燕王曹宇;杜夫人生育了沛穆王曹林、中山恭王曹衮;秦夫人生育了济阳怀王曹玹、陈留恭王曹峻;尹夫人生育了范阳闵王曹矩;王昭仪生育了赵王曹幹;孙姬生育了临邑殇公子曹上、楚王曹彪、刚殇公子曹勤;李姬生育了谷城殇公子曹乘、郿戴公子曹整、灵殇公子曹京;周姬生育了樊安公曹均;刘姬生育了广宗殇公子曹棘;宋姬生育了东平灵王曹徽;赵姬生育了乐陵王曹茂。
丰愍王曹昂,字子脩。二十岁时被举荐为孝廉。跟随太祖曹操南征,遭张绣杀害。没有子嗣。黄初二年被追封,谥号为丰悼公。黄初三年,以樊安公曹均之子曹琬继承曹昂的香火,封为中都公。同年改封为长子公。黄初五年,追加曹昂封号为丰悼王。太和三年更改曹昂谥号为愍王。嘉平六年,由曹琬承袭曹昂爵位成为丰王。正元、景元年间,多次增加封地,累计达二千七百户。曹琬去世后,谥号为恭王。其子曹廉继承爵位。
相殇王刘铄,早逝,太和三年追封谥号。青龙元年,其子愍王刘潜继承爵位,同年去世。青龙二年,其孙怀王刘偃继承爵位,封邑二千五百户,青龙四年去世。因无子嗣,封国被废除。正元二年,改立乐陵王刘茂之子阳都乡公刘竦作为刘铄的后嗣继承封爵。
邓哀王曹冲,字仓舒。幼年聪慧过人,五六岁时,智力已如成人。当时孙权曾进献巨象,曹操欲知其重量,询问群臣,皆无对策。曹冲言道:"置象于大船,刻划水痕位置,再换载等重之物称量,即可得知。"曹操大悦,即刻施行。时值军政繁剧,刑罚严峻。曹操马鞍在库房遭鼠啮,库吏惧罪欲自缚请死,仍恐不免。曹冲告之:"待三日后,再自首。"遂用刀戳穿单衣,伪作鼠啮痕迹,佯装愁闷。曹操询问缘由,曹冲答:"俗谓鼠啮衣者主不祥。今儿衣被啮,故而忧心。"曹操宽解:"此妄言耳,无需忧虑。"不久库吏上报马鞍遭啮,曹操笑道:"吾儿衣侧尚被啮,何况悬柱马鞍?"概不追究。曹冲仁厚明达之事多类此。前后数十人本应获罪,皆因其暗中斡旋得以宽宥。
【魏书载:曹冲每见受刑者,辄察其冤情暗中调解。对勤勉官吏因过失获罪者,常向曹操陈情宽恕。其明辨仁厚出自天性,姿容俊美异于常人,故受特殊宠爱。臣裴松之按:"容貌姿美"本为同类赞语,分作三词,实属行文瑕疵。】 曹操屡向群臣称赞,流露传位之意。十三岁时(建安十三年),曹冲病重,曹操亲为祈福。及卒,哀痛不已。曹丕劝慰时,曹操言:"此吾之不幸,汝辈之幸也。"
【孙盛评:按《春秋》大义,立嫡以长不以贤。纵使仓舒在世亦不当立,况已亡故而发此言?《诗经》云"出言不可轻",魏武此言失矣。】言毕涕下,聘甄氏亡女与之合葬,追赠骑都尉印绶,命宛侯曹据之子曹琮承嗣。建安二十二年,封曹琮为邓侯。黄初二年,追谥曹冲为邓哀侯,后加封公爵。
【魏书载策文:"黄初二年八月丙午,皇帝诏曰:咨尔邓哀侯冲,昔天赐俊才,弱冠显智。本当永享尊位,竟未禄而夭!朕承天统,广封宗亲,惟尔未及此荣。今迁葬高陵,遣使持节追封邓公,以太牢祭祀。魂若有灵,当享此荣。呜呼哀哉!"魏略载:文帝尝言"长兄(曹昂)若在,继位本属当然。若使仓舒在世,天下亦无我份。"】 黄初三年,晋曹琮爵为冠军公。四年,改封己氏公。太和五年,追尊曹冲为邓哀王。景初元年,曹琮因私制禁物获罪,削户三百,贬为都乡侯。三年复封己氏公。正始七年改封平阳公。景初、正元、景元年间屡次增邑,累计达一千九百户。
彭城王曹据,建安十六年受封为范阳侯。二十二年,改封宛侯。黄初二年,晋升为公爵。三年,封为章陵王,同年改封义阳。文帝因南方地势低湿,又因环太妃是彭城人,将其改封彭城。后又改封济阴。五年,下诏曰:“先王建立封国,顺应时势调整制度。汉高祖增加秦朝所设郡数,至光武帝因天下损耗,合并缩减郡县。如今与之相比,更不如前。现改封诸王,皆降为县王。”曹据改封定陶县。太和六年,改封诸王皆以郡为国,曹据恢复彭城封地。景初元年,曹据因私自派人到中尚方制作违禁物品获罪,削减封邑二千户。
【《魏书》记载诏书曰:“诏令彭城王:主管官员奏报,你派遣司马董和携带珠玉至京师中尚方,大量制作违禁物品,勾结工匠官员,出入近臣官署,奢侈逾制,轻慢法令违反制度,依法应追究你之罪。朕深感痛心,难以安宁。你以宗室至亲之重,身居藩辅之位,典籍日日陈于面前,勤学诵读不离身侧。加之素来秉持雅正,恭敬谨慎,务求遵循正道,孜孜不倦,岂能忘记端正言行、善终其节?若因小过失,或受小人误导,疏忽不觉,因此犯错。《尚书》云:‘圣人放纵心念即成狂人,狂人克制心念即成圣人。’古人垂训,竟至如此,故君子思虑不敢须臾偏离大道。常思损害德行之事而摒弃,则德行自明;疏通心中阻塞而畅通,则心境自平;谨慎纠正行为过失而修持,则品行自全:此三者,你本可做到。今诏令主管官员宽恕你,削减封邑二千户,以彰显《周礼》八柄予夺之法。昔日伏羲、文王作《易》,着明改过自新之语;孔子论行,推崇有过能改。望你改正行为,彰显此义,专心致志不可懈怠。”】三年,恢复被削减之封邑户数。正元、景元年间屡次增加封邑,累计达四千六百户。
燕王曹宇,字彭祖。建安十六年,被封为都乡侯。建安二十二年,改封为鲁阳侯。黄初二年,晋升爵位为公。黄初三年,成为下邳王。黄初五年,改封到单父县。太和六年,改封为燕王。魏明帝年少时与曹宇共同居住,常常特别喜爱他。等到明帝即位后,对曹宇的恩宠赏赐与其他诸侯王不同。青龙三年,被征召入朝。景初元年,返回邺城。景初二年夏季,再次被征召到京都。冬季十二月,明帝病重,任命曹宇为大将军,托付后事。曹宇接受任命四天后,坚决极力推辞;明帝的心意也改变了,于是罢免了曹宇的官职。景初三年夏季,返回邺城。景初、正元、景元年间,多次增加食邑,累计前封共有五千五百户。常道乡公曹奂,是曹宇的儿子,入朝继承帝统。
沛穆王曹林,在建安十六年被封为饶阳侯。建安二十二年,改封到谯地。黄初二年,晋升爵位为公。黄初三年,受封为谯王。黄初五年,改封至谯县。黄初七年,迁移封地到鄄城。太和六年,改封为沛王。景初、正元、景元年号期间,多次增加封邑,累计加上之前共有四千七百户。曹林去世后,其子曹纬继承爵位。
【据《嵇氏谱》记载:嵇康的妻子是曹林之子的女儿。】 中山恭王曹衮,建安二十一年受封为平乡侯。自幼好学,十多岁时便能撰写文章。每当读书时,文学侍从常担心他耗费精力成疾,多次劝谏他停止读书,但他天性热爱学习,始终无法放弃。建安二十二年,改封为东乡侯,同年又改封为赞侯。黄初二年,晋升爵位为公,下属官员都来庆贺,曹衮说:"我生长在深宫之中,不知农事劳作的艰辛,多有骄纵安逸的过失。诸位既为我的喜庆道贺,更应辅佐我改正缺失。"每当兄弟游玩娱乐时,曹衮总是独自钻研典籍。文学防辅官们商议道:"我们奉诏监察公的言行举止,有过失应当上奏,若有善行美德,也应当禀报,不可埋没他的优点。"于是共同上表陈述曹衮的美德。曹衮得知后大惊,责备文学官们说:"修养身心恪守本分,不过是常人本分,诸位却将此事上奏朝廷,这恰恰会增加我的负担。况且若有善行,何愁不被知晓?诸位如此急迫行事,并非真正有益于我。"他警戒谨慎到如此程度。黄初三年,受封为北海王。同年,黄龙出现在邺城西面的漳水,曹衮上书进献赞颂文章。皇帝下诏赐予十斤黄金,诏书说:"昔日唐叔献嘉禾,东平王呈颂文,这些都是宗亲表达赞美,用以显扬至亲美德。你精研古籍,深悟真道,文章光彩焕发,朕深为嘉许。望你能始终恪守美德,保持美好声誉。"黄初四年,改封为赞王。黄初七年,改封至濮阳。太和二年前往封国,崇尚俭约,教导妃妾纺纱织布,学习平民女子的劳作。太和五年冬,入京朝见。太和六年,改封为中山王。
起初,衮前来朝见,触犯了京城禁令。青龙元年,有关部门上奏弹劾衮。诏书说:“中山王向来恭敬谨慎,此次偶然犯错,应依照议亲之典予以宽宥。”主管官员坚持原议。最终诏令削除其两县封地、七百五十户。
【《魏书》记载诏书内容:“诏令中山王:主管官员奏报,你此前来朝时违犯了诸侯不得私下交通京师的禁令。朕顾念亲亲之情,暂缓官员议罪。然法律乃与天下共守之准则,不可偏废。现削除你两县封地、七百五十户。克制私欲以合礼法,是圣人推崇的仁德;朝有过失夕即改正,乃君子赞许的行为。望你引以为戒,莫再重蹈覆辙。”】衮惶恐不安,愈加严格约束下属。明帝嘉许其态度,青龙二年恢复被削封地。青龙三年秋,衮患病,朝廷派遣太医诊治,殿中监、虎贲卫士接连携亲笔诏书、赏赐珍膳前来探视,又命太妃与沛王曹林共同探病。衮病危时告诫属官:“我德行浅薄却蒙厚恩,如今大限将至。我素来崇尚节俭,而朝廷对丧葬礼仪有明确规定,应作为天下典范。待我死后,从入殓到下葬务必遵奉诏令。昔日卫国大夫蘧瑗葬于濮阳,我瞻仰其墓时,常追慕其高风亮节,愿依托贤者之灵庇佑后世,请将我的墓园营建于其侧。按礼制:男子临终不应由妇人侍奉。速建东堂。”东堂建成后命名为“遂志堂”,衮抱病移居其中。又告诫世子:“你年幼未经世事,早早继承王位,只知享乐,不知忧苦;不知忧苦者,必因骄纵招致祸患。接待大臣须以礼相待,即便非重臣,对年长者亦应回礼。侍奉兄长要恭敬,对待弟弟须慈爱;兄弟如有过失,应私下劝谏。若劝谏不听,则含泪开导;仍不悔改,便禀告母亲。若依旧不改,则需上奏朝廷并辞让封国。与其因贪恋权位遭祸,不如安守贫贱保全性命。以上所言针对大过,至于细微过失,应当包容。唉!望你谨修自身,以忠贞侍奉朝廷,以孝道奉养太妃。内室事务遵从太妃教导,外府政事接受沛王指点。切勿懈怠,以慰我灵。”同年衮去世。诏令沛王曹林留驻直至葬礼完毕,派遣大鸿胪持节督办丧仪,宗正卿吊唁致祭,赏赐丰厚。所著文章共两万余字,才华虽不及陈思王曹植却常自比。其子曹孚嗣位。景初、正元、景元年间多次增加食邑,累计达三千四百户。
济阳怀王曹玹,建安十六年受封为西乡侯。早年去世,没有子嗣。建安二十年,以沛王曹林之子曹赞继承曹玹的爵位和封邑,曹赞也早年去世,没有子嗣。魏文帝曹丕又让曹赞的弟弟曹壹延续曹玹的宗嗣。黄初二年(221年),改封为济阳侯。黄初四年(223年),晋升爵位为公。太和四年(230年),追封提升曹玹的爵位,追赠谥号为怀公。太和六年(232年),又追封曹玹为怀王,追谥曹赞为西乡哀侯。曹壹去世后,谥号为悼公。其子曹恒继承爵位。景初、正元、景元年间,多次增加封邑,累计加上之前所享食邑共达一千九百户。
陈留恭王曹峻,字子安,建安二十一年被封为郿侯。建安二十二年,改封到襄邑。黄初二年,晋升爵位为公。黄初三年,成为陈留王。黄初五年,改封至襄邑县。太和六年,再次受封陈留。甘露四年去世。其子曹澳继承爵位。景初、正元、景元年间,多次增加食邑,加上之前的共有四千七百户。
范阳闵王曹矩,早年去世,没有儿子。建安二十二年(217年),将樊安公曹均之子曹敏过继为曹矩的后嗣,封为临晋侯。黄初三年(222年)追封并赐予曹矩谥号为范阳闵公。黄初五年(224年),改封曹敏为范阳王。黄初七年(226年),曹敏封地迁至句阳。太和六年(232年),追尊曹矩称号为范阳闵王,改封曹敏为琅邪王。景初、正元、景元年号期间(237-264年),多次增加封地食邑,累计连同之前共有三千四百户。曹敏去世后,谥号为原王。其子曹焜继承爵位。
赵王曹幹,建安二十年被封为高平亭侯。二十二年,改封赖亭侯。同年又改封弘农侯。黄初二年,晋升爵位,改封燕公。
【《魏略》记载:曹幹又名曹良。曹良本是陈妾所生之子,陈氏生下曹良后去世,太祖曹操命王夫人抚养他。曹良五岁时太祖病重,临终嘱咐太子曹丕:"此儿三岁丧母,五岁丧父,今后要托付给你了。"太子因此特别亲近厚待他,超过其他兄弟。曹良年幼时,常称呼文帝曹丕为"阿翁",文帝对他说:"我是你的兄长。"文帝又怜悯他这种情况,每每为此流泪。臣裴松之案:按传记以母亲身份高低排序,不按兄弟年龄长幼,因此楚王曹彪虽年长,传记排在曹幹之后。查考《朱建平传》可知曹彪比曹幹年长二十岁。】黄初三年,任河间王。五年,改封乐城县。七年,改封钜鹿。太和六年,改封赵王。曹幹母亲深受太祖宠爱。到文帝继位时,曹幹母亲出了大力。文帝临终前留有遗诏,因此明帝常施恩于他。青龙二年,因私自结交宾客被官员弹劾,明帝赐予曹幹玺书训诫道:"《易经》说"创建国家、继承家业,不要任用小人",《诗经》载有"大车扬尘"的训诫。自太祖受天命创业以来,深刻洞察治乱根源,明鉴存亡关键,初封诸侯时,用恭谨慎重的至理名言训导,以天下正直之士辅佐,常引用马援遗留的告诫,严格禁止诸侯与宾客交往,甚至将此禁令与惩治妖言恶行同等对待。这难道是薄待骨肉吗?只是希望宗室子弟不犯过错,士民百姓不受伤害。高祖即位后,恭敬处理政务,重申诸侯不得擅自朝觐的禁令。朕有感于《诗经·常棣》的深意,赞赏《采菽》的义理,同时因先帝诏书有"若接到诏令可来京都"之文,故命诸王行朝觐之礼。然楚王、中山王皆触犯交通禁令,赵宗、戴捷都已伏法。近日东平王又指使属官殴打寿张县吏,官员弹劾,朕裁决削其封县。
【诏令】现官员奏报曹纂、王乔等人借九族节庆之机,在王府集会,或不合时宜,皆违反禁令。朕念及王自幼有恭顺品德,又受先帝托孤重任,欲施恩礼延续于后嗣,何况近在王之本身?且若非圣人,谁能无过?已命官员宽恕王之过失。古人言:"在无人看见处保持戒慎,在无人听闻时心怀敬畏,没有比隐秘之事更易显现,没有比细微之处更易昭彰,因此君子独处时尤需谨慎。"望叔父遵循先圣典训,秉承先帝遗命,战战兢兢,安守本分,以符朕意。"景初、正元、景元年间,多次增加食邑,累计达五千户。
临邑殇公曹子上,过早去世。太和五年,追加封爵与谥号。没有子嗣后代。
楚王曹彪,字朱虎。建安二十一年,受封为寿春侯。黄初二年,晋升爵位,改封汝阳公。三年,封为弋阳王。同年改封吴王。五年,改封寿春县。七年,迁封至白马。太和五年冬,入京朝见。六年,改封楚王。当初,曹彪来朝时触犯禁令,青龙元年,被官员弹劾,下诏削减三个县,一千五百户。二年,大赦天下,恢复被削减的县。景初三年,增加五百户,连同之前共有三千户。嘉平元年,兖州刺史令狐愚与太尉王凌密谋迎立曹彪建都许昌。此事记载于《王凌传》。朝廷派遣傅及侍御史到封国查证,逮捕惩治相关牵连者。廷尉请求召曹彪治罪。于是依照汉朝燕王刘旦旧例,派兼廷尉大鸿胪持节赐曹彪玺书严厉斥责,令其自尽。
【孔衍《汉魏春秋》记载玺书内容:“先王行赏不遗仇敌,施刑不避亲属,此为至公之义。故周公流泪裁决管叔、蔡叔之罪,汉武帝痛心判决昭平君死刑,此乃古今常法。王身为皇室至亲,受封在外,不能敬守王法,为宗室表率,却与奸邪共谋,同太尉王凌、兖州刺史令狐愚勾结逆谋,图谋危害社稷,心怀悖逆,毫无忠孝。宗庙有灵,王有何面目见先帝?朕深痛王自陷罪孽,得知实情后,深感怅然。官员奏请将王交付大理寺,朕念及公族刑于甸师之义,不忍使王暴尸市朝,故遣使赐书。此祸皆王自招,非因他人,燕剌王之事足为鉴戒。王自行了断吧!”】曹彪遂自杀。其妃及诸子皆被废为庶人,流放平原。曹彪属官及监国谒者,因知情不谏之罪,全被处死。封国撤销,改为淮南郡。正元元年诏书曰:“故楚王彪,叛国附逆,身死绝嗣,虽咎由自取,仍存哀悯。藏污纳垢乃亲亲之道,特封彪世子曹嘉为常山真定王。”景元元年,增封食邑,连同前封共二千五百户。
【臣裴松之案:曹嘉入晋后封高邑公。元康年间,与石崇同任国子博士。曹嘉后任东莞太守,石崇任征虏将军,监青、徐军事,驻守下邳。曹嘉赠诗石崇:‘文武适时用,兼才在明哲。伟哉石生君,国家之俊杰。入侍皇宫门,出则列九卿。威仪震青徐,风采扬吴越。往昔谬同列,情谊胜鲁卫。分离逾十载,思念日益深。愿君鉴此诚,寒暑守誓约。’石崇答诗:‘昔曾共羽仪,同游青云中。敦道教贵胄,儒风化融融。同心无异响,故使恩义隆。岂止重初好,厚谊贯始终。孔子不鄙夷,老子适西戎。逍遥沧海畔,可保君王躬。世事非所求,周公不足梦。玄寂令神旺,故守至虚冲。’王隐《晋书》载吏部郎李重启奏:‘魏氏宗室困顿,每蒙圣恩垂怜。东莞太守曹嘉,才干学识不及曹志、曹翕,然品行廉洁,德业胜之;且已历两郡任职。臣以为应优先录用前代宗室之后,可任曹嘉为员外散骑侍郎。’】 刚殇公子曹勤,早年去世。太和五年被追封谥号。没有子嗣后代。
谷城的殇公子曹乘,过早去世。太和五年被追封谥号。没有后代。
郿戴公子曹整,过继给堂叔父郎中曹绍为后嗣。建安二十二年(217年),受封为郿侯。建安二十三年(218年)去世。没有子嗣。黄初二年(221年)追封晋升爵位,谥号为戴公。以彭城王曹据之子曹范继承曹整的宗嗣。黄初三年(222年),封为平氏侯。黄初四年(223年),改封为成武侯。太和三年(229年),晋升爵位为公。青龙三年(235年)去世。谥号为悼公。没有后代。青龙四年(236年),诏令以曹范之弟东安乡公曹阐为郿公,继承曹整的宗嗣。正元(254-256年)、景元(260-264年)年间,多次增加封邑,累计连同之前所封共一千八百户。
灵殇公子京,早年去世。太和五年追封谥号。没有子嗣。
樊安公刘均,过继给叔父蓟恭公刘彬作为继承人。建安二十二年(217年),受封为樊侯。建安二十四年(219年)去世。其子刘抗继承爵位。魏文帝黄初二年(221年),追封刘均为公爵,谥号安公。黄初三年(222年),改封刘抗为蓟公。黄初四年(223年),又改封刘抗为屯留公。魏明帝景初元年(237年)刘抗去世,谥号定公。其子刘谌继承爵位。在景初(237-239年)、正元(254-256年)、景元(260-264年)年间,多次增加封地食邑,累计加上之前的封邑共达一千九百户。
广宗殇公子曹棘,过早去世。太和五年追加封爵与谥号。没有子嗣继承。
东平灵王曹徽,奉叔公朗陵哀侯曹玉的后嗣。建安二十二年(217年),受封为历城侯。黄初二年(221年),晋升爵位为公。黄初三年(222年),改封为庐江王。黄初四年(223年),迁徙改封为寿张王。黄初五年(224年),改封至寿张县。太和六年(232年),改封至东平。青龙二年(234年),曹徽指使下属殴打寿张县官吏,被有关部门上奏弹劾。朝廷下诏削减其封县一个,削除五百户食邑。同年恢复被削减的封县。正始三年(242年)去世。其子曹翕继承爵位。景初、正元、景元年年间,多次增加封邑,累计达三千四百户。
【臣裴松之注:曹翕入晋朝后,受封为廪丘公。在魏朝宗室成员中,名位仅次于鄄城公曹志。至泰始二年(266年),曹翕派遣嫡长子曹琨奉表入朝觐见。晋武帝下诏说:"曹翕秉持德行履行正道,是魏室宗亲中的贤良。如今曹琨远道而来,特授予其世子印绶,加封骑都尉,赐予成套礼服,钱十万,按其才能授予官职。"曹翕撰写的《解寒食散方》,与皇甫谧所著医书一同流传于世。】 乐陵王曹茂,建安二十二年被封为万岁亭侯。建安二十三年,改封为平舆侯。黄初三年,晋升爵位,迁封为乘氏公。黄初七年,迁封至中丘。曹茂性情傲慢凶狠,年少时不受太祖宠爱。到文帝时期,又唯独他没有获封王爵。太和元年,迁封为聊城公,同年晋封为王。诏书说:"昔日象为害极甚,而大舜仍封他为有庳之侯。近世汉朝的淮南王、阜陵王,都是乱臣逆子,却仍或本人在世时恢复封国,或传至儿子仍赐予封土。虞舜在上古建立此制,汉文帝、明帝、章帝在前代实行,这都是敦厚地叙述亲情的深厚道义。聊城公曹茂年少时不习礼教,成年后不修善道。先帝认为古代分封诸侯,皆任命贤能之人,因此姬姓宗亲也有未能封侯者,所以唯独不封曹茂为王。太皇太后屡次提及此事。据悉曹茂近来渐知悔改前非,愿在将来修养善行。君子赞许人的进步,不追究过往。现封曹茂为聊城王,以慰藉太皇太后对晚辈的慈念。"太和六年,改封为曲阳王。正始三年,东平灵王逝世,曹茂声称喉痛,不肯举哀,起居出入如常。有司奏请削除封国,诏令削减一县五百户。正始五年,迁封乐陵,诏令因曹茂俸禄少而子嗣多,恢复所削户数,另增七百户。嘉平、正元、景元年间,多次增加食邑,累计达五千户。
文皇帝有九个儿子:甄氏皇后生下了明帝,李贵人生下了赞哀王曹协,潘淑媛生下了北海悼王曹蕤,朱淑媛生下了东武阳怀王曹鉴,仇昭仪生下了东海定王曹霖,徐姬生下了元城哀王曹礼,苏姬生下了邯郸怀王曹邕,张姬生下了清河悼王曹贡,宋姬生下了广平哀王曹俨。
赞哀王曹协,早年去世。太和五年追加封爵谥号为经殇公。青龙二年,再次追改封号与谥号。青龙三年,其子殇王曹寻继承爵位。景初三年,增加食邑五百户,加上之前的一共三千户。正始九年去世。没有子嗣。封国被废除。
(保留原格式符号说明:
1. 原文中的句读符号"。"在翻译中保持原样
2. 原文中的时间表述方式如"太和五年""青龙二年""景初三年"等保持年号纪年格式
3. 封号"经殇公""殇王"等称谓保留古代封爵称谓
4. 制度用语"追封""谥""嗣""增户""国除"等按古代行政术语直译
5. 数字表述"五百""三千户"等保持原数值单位
6. 人物关系表述"子殇王寻嗣"等保持直译不变)
北海悼王曹蕤,于黄初七年魏明帝即位时,被册立为阳平县王。太和六年改封为北海王。青龙元年去世。青龙二年,以琅邪王之子曹赞承继曹蕤宗嗣,受封昌乡公。景初二年被立为饶安王。正始七年改封至文安。正元、景元年间多次增加封地,累计加上原有食邑共达三千五百户。
东武阳怀王曹鉴,在黄初六年被册立。同年去世。青龙三年被赐予谥号。没有子嗣。封国被废除。
东海定王曹霖,于黄初三年被立为河东王。黄初六年,改封至馆陶县。明帝即位后,遵从先帝的遗愿,对曹霖的宠爱超过其他诸侯国。然而曹霖性情暴虐,在府邸内室中,对侍婢妾室多有残杀伤害之事。太和六年,改封为东海王。嘉平元年去世。其子曹启继承爵位。景初、正元、景元年间,多次增加封邑,连同之前所封共计六千二百户。高贵乡公曹髦,是曹霖之子,入继皇室大宗统绪。
元城哀王曹礼,于黄初二年受封为秦公,以京兆郡作为封国。黄初三年,改封为京兆王。黄初六年,又改封为元城王。太和三年去世。太和五年,以任城王曹楷之子曹悌继承曹礼的宗嗣。太和六年,改封为梁王。在景初、正元、景元年间,多次增加封邑,累计加上之前所封共计四千五百户。
邯郸怀王曹邕,在黄初二年被册封为淮南公,以九江郡作为封国。黄初三年,晋升为淮南王。黄初四年,改封至陈地。黄初六年,又改封至邯郸。太和三年去世。太和五年,以任城王曹楷之子曹温作为曹邕的继承人继承爵位。太和六年,改封至鲁阳。景初、正元、景元年间,多次增加封邑,累计加上之前所获食邑共计四千四百户。
清河悼王贡,在黄初三年受封。黄初四年去世。没有子嗣。封国被废除。
广平哀王曹俨,在黄初三年受封。黄初四年去世。没有子嗣。封国被废除。
评论说:魏国的王公们,既徒然拥有封国的名义,却没有实际治理的权力,又被各种禁令隔绝,如同囚禁在牢狱中;他们的爵位名号没有定规,封地大小年年变更;骨肉间的恩情背离,兄弟间的道义废弃。制定法度的弊病,竟到了这种地步啊!
【袁子说:魏朝兴起时,承接天下大乱之后,人口锐减,不能效法古代制度。于是分封诸侯王侯,都让他们空有封地名号而无实际权力。每个王国仅配置百余名老兵守卫。虽然拥有王侯称号,实际地位等同平民。封地远隔千里之外,没有朝见天子的礼仪,邻国之间也没有会盟的制度。诸侯游猎范围不得超过三十里,还设置防辅监国官员来监视他们。王侯们都渴望成为平民而不可得。既违背了宗室藩屏国家的本义,又损害了亲属间的骨肉恩情。《魏氏春秋》记载宗室曹冏上书说:"臣听说古代帝王必定分封同姓来彰显亲亲之道,必定任用异姓来彰显尊贤之义。因此《左传》说"酬劳功臣亲爱亲属,亲近近臣尊敬贤人";《尚书》说"能明辨俊德,亲睦九族";《诗经》说"怀德方能安宁,宗子才是城防"。由此看来,无贤人不能建立功业,无亲族不能辅佐治理。过于倚重亲亲之道,会导致宗室势力逐渐衰弱;完全依赖贤贤之道,则会引发权臣篡夺的弊端。先圣明白这个道理,所以广泛任用亲疏双方:近处有宗族藩卫的稳固,远方有贤臣辅佐的助力,盛时共享治世,衰时共守疆土,安定时共享福泽,危难时共担灾祸。唯有如此,才能保有国家,守护社稷,传承久远,本支百世。现今魏国尊卑之法虽然明确,但亲亲之道尚有欠缺。《诗经》不是说"鹡鸰困在原野,兄弟急难相救"吗?这说明兄弟应在丧乱中相互救助,在忧患中同心协力,虽有内争之怨,不忘外御之责。为何?因祸福同体啊。如今却不是这样,有的委以虚职而不重用,有的弃置不用,一旦边境告急,关隘紧闭,股肱之臣不相扶持,心腹之地无人守卫。臣每思及此,夜不能寐,愿献赤诚,呈策宫阙。谨综合所闻,论述兴衰之理。论曰:昔夏、商、周历世数十代,而秦朝两世即亡。为何?三代君王与天下共治其民,故天下共担其忧;秦王独裁统治其民,故危亡时无人相救。与民同乐者,百姓必分其忧;与民同安者,百姓必拯其危。先王深知独治不能长久,故与人共治;深知独守不能稳固,故与人共守。兼用亲疏双方,并建同异之制。使轻重势力相互制衡,亲疏关系相互护卫,兼并之路堵塞,叛逆之事不生。到周室衰微时,齐桓、晋文仍尊王攘夷;楚不纳贡,齐即伐楚;宋不修城,晋即问罪。王纲松弛后又得伸张,诸侯傲慢后重归恭敬。五霸之后,逐渐衰败。吴、楚虽凭江汉天险,虽有觊觎之心,却因周室宗亲尚存而不敢妄动,奸谋只能暗藏于心,逆言不敢出口;这不正是信任宗亲、任用贤能,枝叶繁茂,本根得固的结果吗?此后诸侯互相攻伐:吴被越灭,晋分三家,鲁亡于楚,郑并于韩。至战国时,姬姓诸侯仅存燕、卫,皆弱小不堪,西惧强秦,南畏齐楚,自保不暇。到周赧王时,降为庶人,仍能维持虚位四十余年,因尚有枝干相持之势。秦据险要之地,用诡诈之术,东征六国,至始皇统一天下。耗时如此之久,费力如此之巨,不正是根基深厚难以动摇的明证吗?《周易》说"时刻警惕灭亡,才能系于稳固",周德可谓当之无愧。秦见周室积弊,以为因弱小被夺,于是废除分封制,设立郡县,抛弃礼乐教化,施行严刑峻法;宗室无尺寸封地,功臣无立锥之所,内无宗子辅佐,外无诸侯藩卫,仁德不施亲属,恩泽不及枝叶;犹如自断手足,独存躯干,弃桨行舟,观者寒心,而始皇安然自恃关中险固,以为金城千里可传万世,岂不荒谬!当时淳于越谏言:"臣闻殷周统治千余年,广封子弟功臣。今陛下拥有四海却使子弟为平民,若出现田常、六卿之乱臣,将无人辅救。不效法古制而能长久,闻所未闻。"始皇听信李斯偏言而拒谏,至死时无人可托,将天下重权交于凡夫,废立大计任由奸臣,终使赵高残害宗室。胡亥自幼受严酷教育,继承暴虐基业,不改法制,不亲兄弟,反效申韩之术,倚重赵高;幽居深宫,委政奸佞,身死望夷,欲为平民而不可得。于是郡县离心,民众叛离,陈胜、吴广首义,刘邦、项羽终结秦祚。假使始皇采纳淳于越之策,抑制李斯之论,分封子弟,存续三王后裔,酬报功臣,使士有恒主,民有定君,枝叶相扶,首尾相应,纵使子孙失道,时无汤武之贤,奸谋未发即遭诛灭,区区陈、项怎能得逞?故汉高祖提三尺剑,率乌合之众,五年成就帝业。自古以来,创业之易无过于此。伐深根者难成,摧枯朽者易为,理势使然。汉鉴秦失,大封子弟,及至诸吕擅权,图谋刘氏,而天下不倾覆,百姓不离心,皆因诸侯强大如磐石,东牟、朱虚在朝护主,齐、代、吴、楚在外藩卫。若高祖沿袭秦法,忽视古制,天下早已改姓。然高祖分封超过古制,大者跨州连郡,小者数十城池,权势等同朝廷,终致吴楚七国之乱。贾谊说:"诸侯强盛必生祸乱。欲天下安定,莫若广封诸侯而削弱其实力,使天下之势如身使臂,臂使指,则下无叛心,上无征伐。"文帝不纳。至景帝时,误用晁错削藩之策,引发亲者怨恨,疏者惊恐,吴楚为首,五国响应。祸根始于高祖,矛盾积累于文景,皆因宽严失度所致。所谓末大必折,尾大不掉。尾与体相连尚难驱使,何况非体之尾?武帝采主父偃推恩之策,令诸侯分封子弟,此后齐国分为七,赵国分为六,淮南三分,梁代五分,诸侯渐衰,子孙势微,仅食租税,不涉政事,或因酎金失爵,或因绝嗣除国。至成帝时,王氏专权。刘向谏言:"公族是国之枝叶;枝叶凋零则本根无荫。今同姓疏远,外戚专政,排斥宗室,削弱公族,非保社稷安国本之道。"言辞恳切,成帝虽感叹而不能用。至哀、平之世,异姓掌权,王莽假周公之事行田常之乱,篡夺帝位。汉宗室王侯解印献土,犹恐不得为臣,甚者作符命颂莽功德,岂不悲哀!由此可见,并非宗室在惠文时忠孝而在哀平时叛逆,实因权势衰微无力回天。幸有光武帝以非凡之才,诛王莽于势成,续汉统于既绝,这不正是宗室之力吗?然其不鉴秦失,承袭周制,行分封旧法,希冀国祚永延。至桓、灵时,宦官当权,朝无死节之臣,外无同忧之国,君孤于上,臣专于下,本末失控,身首异处。致使天下大乱,奸雄并起,宗庙化为灰烬,宫室沦为废墟,虽据九州之地却无处安身,可悲!魏太祖武皇帝圣明神武,痛心纲纪废弛,哀悯汉室倾覆,起兵谯沛,纵横兖豫,扫除凶逆,剪灭巨寇,迎帝西京,定都颍邑,德动天地,义感神人。汉室顺应天命,禅位大魏。大魏兴起至今二十四年,观五代存亡而不采其良策,见前车倾覆而不改其旧辙;封子弟于虚地,君有不可用之民,宗室隐于民间,不闻国政,权势等同平民;内无深固根基,外无宗亲藩卫,非安社稷为万世之计。现今州牧郡守,犹如古代诸侯,皆据千里之地,掌军政大权,或数人并据要津,或兄弟同掌大权;而宗室子弟无一人参与其间相互维系,这非强干弱枝防患未然之道。今用贤才,或超拔为大都之主,或拜为偏师之帅,而宗室有文才者限为小县之令,有武略者仅统百人之队,使高洁之士困于车驾之内,才俊之人耻与非类为伍,这非激励贤能褒奖宗室之礼。泉枯则流竭,根朽则叶萎;枝繁方能庇根,条落必然干孤。故谚云"百足之虫死而不僵",因支撑者众。此言虽小可喻大义。城墙不可速成,威名不可骤立,皆需循序渐进。譬如种树,日久则根深叶茂,若仓促移植山林,栽于宫阙,纵沃以黑土,暖以春日,犹难救其枯萎,何况繁育?树犹亲族,土如百姓,建制不久则轻下慢上,平时尚惧离叛,危时何以应对?故圣王居安思危,存国备亡。如此则暴风骤至无摧折之忧,天下有变无倾覆之患。"】曹冏,乃中常侍曹腾兄长曹叔兴之后,少帝族祖。当时天子年幼,冏希望以此论感悟曹爽,爽未能采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