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主名禅,字公嗣,是先主刘备的儿子。建安二十四年,先主成为汉中王时,立他为王太子。等到正式称帝后,颁布册立诏书说:“章武元年五月辛巳日,皇帝诏曰:太子刘禅,朕遭遇汉朝国运艰难,奸臣篡位窃国,国家失去君主,天下贤德之士与正直之臣,顺应天命,让朕继承帝位。现立刘禅为皇太子,继承宗庙基业,恭敬守护社稷。派遣使臣持节丞相诸葛亮授予太子印玺,要恭敬听从师长教导,践行一事而获得三种美德,怎能不勤勉自励!”
【《礼记》记载:能做到一件事而获得三种美德的,只有世子而已,这是指按年龄顺序入学学习。郑玄注解:物即指事情。】章武三年夏季四月,先主在永安宫逝世。五月,后主在成都继承帝位,时年十七岁。尊奉皇后为皇太后。大赦天下,更改年号。这一年是魏国黄初四年。
【《魏略》记载:当初刘备在小沛时,未料到曹操突然来袭,仓皇间抛弃家眷逃走,后来逃往荆州。刘禅当时年仅几岁,流离逃亡,跟随他人进入汉中,被人贩卖。到建安十六年,关中动乱,扶风人刘括避乱到汉中,买下刘禅,得知他是良家子弟,便收为养子,为他娶妻,生有一子。当初刘禅与刘备失散时,记得父亲表字玄德。邻居中有位姓简的人,后来刘备取得益州,简某担任将军,刘备派简某到汉中,住在官邸。刘禅便去拜见简某,经过查验询问,所有细节都符合实情。简某大喜,将此事告知张鲁,张鲁便为刘禅沐浴更衣送往益州,刘备于是立他为太子。当初刘备任命诸葛亮为太子太傅,到刘禅继位后,任命诸葛亮为丞相,将政务全权托付,对诸葛亮说:“政事由您处理,祭祀由朕主持。”诸葛亮也因刘禅不熟悉政务,于是总揽内外事务。臣裴松之案:《二主妃子传》记载“后主生于荆州”,《后主传》记载“继位时年十七岁”,则应是建安十二年出生。建安十三年长坂坡战败,刘备抛妻弃子逃走,《赵云传》记载“赵云亲自怀抱幼子脱险”,此幼子即后主。照此推算,刘备与刘禅并未失散。另据记载,诸葛亮在刘禅继位次年兼任益州牧,当年给主簿杜微的信中写道“天子今年十八岁”,与《后主传》年龄相符,应非虚言。而鱼豢称刘备在小沛战败时刘禅刚出生,到逃往荆州时已能记住父亲表字玄德,估计应有五六岁。刘备在小沛战败是建安五年,至刘禅继位首尾二十四年,刘禅应超过三十岁。以事实验证,此说不合常理。这是《魏略》的谬误,竟长达二百余字,实为怪异!再查考各类史书及《诸葛亮集》,诸葛亮并未担任太子太傅之职。】 建兴元年夏季,牂牁郡太守朱褒占据郡城反叛。
【《魏氏春秋》记载:当初,益州从事常房巡察辖区,听闻朱褒有谋反意图,逮捕其主簿审问,杀死主簿。朱褒发怒,攻杀常房,诬告其谋反。诸葛亮诛杀常房诸子,将其四个弟弟流放越隽,想要安抚朱褒。朱褒仍不悔改,最终举郡反叛响应雍闿。臣裴松之案:常房被朱褒诬陷,执政者理应明察,怎会妄杀无辜来取悦奸邪?此说恐为虚妄!】此前,益州郡大族雍闿反叛,将太守张裔流放至吴国,占据郡地不臣服,越隽夷族首领高定也起兵背叛。同年,册立张氏为皇后。派遣尚书郎邓芝巩固与吴国盟好,吴王孙权与蜀汉和亲互派使节,当年两国恢复友好往来。
建安二年春季,致力于农业生产,种植谷物,关闭关隘,让百姓休养生息。
三年春季三月,丞相诸葛亮率军南征四个郡,四个郡全部平定。将益州郡改名为建宁郡,从建宁郡、永昌郡分出部分区域设立云南郡,又从建宁郡、牂牁郡分出部分区域设立兴古郡。十二月,诸葛亮返回成都。
四年春天,都护李严从永安返回居住在江州,修筑了一座大城。
【现在的巴郡故城就是。】 五年春,丞相诸葛亮率军进驻汉中,在沔水北岸的阳平石马扎营。《诸葛亮集》记载,后主刘禅于三月下诏曰:“朕闻天地之道,福泽仁德而灾祸淫邪;善行累积则昌盛,恶行积聚则败亡,此乃古今不变之常理。故商汤、周武修德而称王,夏桀、商纣暴虐而灭亡。昔日汉室衰微,法网疏漏,凶恶滋生,董卓作乱,震动京畿。曹操乘势为祸,窃据权柄,残害天下,心怀不臣。其子曹丕,僭越篡逆,盗取神器,改易国号,世代承袭凶残。当此之时,皇权晦暗,天下无主,致使汉室帝业倾覆于下。昭烈皇帝(刘备)秉承明德,光大文治武功,顺应天命,起兵平乱,经营四方,人神共谋,百姓拥戴。顺应符谶,登基改元,继承天序,革除弊政,复兴祖业,重振皇纲,使国祚不坠。天下未定,先帝早逝。朕以幼龄,继统大业,未习治国之道,而肩负祖宗重托。天下阻塞,社稷未安,日夜思虑,志在匡救,光大前业,然未有成效,朕深感惶恐。故而夙兴夜寐,不敢安逸,厉行节俭以增国用,劝课农桑以富民生,选贤任能以广视听,克制私欲以养将士。欲挥师北伐,讨伐逆贼,然未及发兵,曹丕已亡,此所谓薪未燃而自焚。残余丑类,再遭天谴,肆虐河洛,拥兵作乱。诸葛丞相忠毅壮烈,忘身忧国,先帝托以重任,辅佐朕躬。今授其节钺,委以专命之权,统领二十万步骑,总督大军,奉天讨逆,除患安乱,克复旧都,在此一举。昔项羽聚强兵,跨州据土,志在天下,然终败垓下,身死东城,宗族覆灭,贻笑千年,皆因不义,欺凌上下。今逆贼效尤,天人共愤,顺应天时,当速进兵,仰仗炎汉先祖威灵庇佑,所向必克。吴王孙权同忧国难,暗遣兵马,共谋合击。凉州诸国遣月支、康居胡侯支富、康植等二十余人听候调遣,大军北出,即率部为先锋。天命已归,人心所向,师出有名,势不可挡。王者之师,有征无战,以义为尊,无人敢抗,故鸣条之战,兵不血刃,牧野之师,商军倒戈。今旌旗所指,大军所至,亦非欲穷兵黩武。若有弃暗投明,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者,依国法封赏,各有等差。魏之宗族、旁支、内外臣僚,若能明辨利害,审时归顺,皆可赦免。昔辅果与智氏绝亲而得全族之福,微子离殷归周,项伯弃楚投汉,皆受封赏。此前世明证。若执迷不悟,助纣为虐,违抗王命,则诛及妻儿,绝不宽赦。广布恩威,赦其主帅,抚慰残民。其余事宜,依诏书律令,丞相布告天下,以达朕意。”
建兴六年春天,诸葛亮出兵攻打祁山,未能攻克。同年冬天,再次率军出散关,包围陈仓,因粮草用尽而退兵。魏国将领王双率军追击诸葛亮,诸葛亮与之交战,击溃魏军,斩杀王双,返回汉中。
建兴七年春天,诸葛亮派遣陈式进攻武都、阴平,成功攻克并平定了这两个郡。冬季,诸葛亮将丞相府行营迁移到南山脚下的原野上,修筑了汉城和乐城两座城池。这一年,孙权正式称帝,与蜀汉缔结盟约,共同约定平分天下。
延熙八年的秋天,魏国派遣司马懿从西城、张郃从子午道、曹真从斜谷
【斜,读音余奢反】,准备进攻汉中。丞相诸葛亮在城固、赤阪一带严阵以待,恰逢大雨导致道路断绝,曹真等人只得撤军。同年,魏延在阳谿击败了魏国的雍州刺史郭淮。后主刘禅将鲁王刘永改封为甘陵王,梁王刘理改封为安平王,这都是因为鲁、梁两地处于与吴国交界地带的缘故。
九年春季二月,诸葛亮再次出兵包围祁山,开始用木牛运输粮草。魏国司马懿、张郃率军救援祁山。夏季六月,诸葛亮因粮草耗尽退兵,张郃追击至青封地区,与诸葛亮交战,被箭射死。秋季八月,都护李平被废黜流放到梓潼郡。
【汉晋春秋记载:冬季十月,从江阳到江州有群鸟从长江南岸飞往北岸,未能抵达,坠落江中死亡的鸟数以千计。】 十年,诸葛亮在黄沙地区休整士兵、鼓励农耕,制作完成流马木牛,训练士兵讲授军事策略。
建兴十一年冬季,诸葛亮派遣各军运输粮米,在斜谷口集结,修建斜谷邸阁的粮仓。同年,南方蛮夷首领刘胄反叛,将军马忠率军击败并平定了这次叛乱。
十二年春季二月,诸葛亮从斜谷出兵,开始使用流马运输。秋季八月,诸葛亮在渭水边去世。征西大将军魏延与丞相长史杨仪争夺权力产生矛盾,起兵互相攻打,魏延兵败逃跑;斩下魏延首级,杨仪率领各路军队返回成都。颁布大赦令。任命左将军吴壹为车骑将军,授予符节督管汉中。任命丞相留府长史蒋琬为尚书令,总揽国家政务。
十三年春季正月,中军师杨仪被废黜迁徙到汉嘉郡。夏季四月,晋升蒋琬的职位为大将军。
十四年夏季四月,后主刘禅抵达湔县,
【臣松之案:湔,是县名,隶属蜀郡,读音为翦。】登上观阪,观看汶水水流,十天后返回成都。将武都氐族首领苻健及氐族民众四百余户迁徙到广都。
十五年夏季六月,皇后张氏去世。
延熙元年春季正月,册立张氏为皇后。大赦天下罪犯,更改年号。立皇子刘璿为太子,皇子刘瑶为安定王。冬季十一月,大将军蒋琬率军驻守汉中。
二年春季三月,晋升蒋琬职位为大司马。
三年的春天,派遣越隽太守张嶷平定越隽郡。
四年冬季十月,尚书令费祎抵达汉中,与蒋琬咨询讨论事务计划,年终时返回。
五年春季正月,监军姜维统领偏师,从汉中返回驻扎在涪县。
六年冬季十月,大司马蒋琬从汉中返回,驻扎涪。十一月,大赦天下。任命尚书令费祎担任大将军。
七年闰月,魏国大将军曹爽、夏侯玄等人率军进攻汉中,镇北大将军王平在兴势围进行抵抗,大将军费祎统领各路军队前往救援,魏国军队撤退。夏季四月,安平王刘理去世。秋季九月,费祎返回成都。
八年秋季八月,皇太后去世。十二月,大将军费祎抵达汉中,进行围困防守。
九年夏季六月,费祎返回成都。秋季,实行大赦。冬季十一月,大司马蒋琬去世。
【《魏略》记载:蒋琬去世后,刘禅于是亲自执掌国家事务。】 十年,凉州胡人首领白虎文、治无戴等人率领部众归降,卫将军姜维迎接安抚他们,将他们安置在繁县居住。同年,汶山郡平康地区的夷人反叛,姜维前往征讨,击败并平定了叛乱。
十一年夏季五月,大将军费祎率军驻守汉中。秋季,涪陵附属国的民众和夷人反叛,车骑将军邓芝前往讨伐,全部击败平定。
十二年春季正月,魏国诛杀大将军曹爽等人,右将军夏侯霸前来投降。夏季四月,大赦天下。秋季,卫将军姜维出兵攻打雍州,没能攻克而返回。将军句安、李韶投降魏国。
十三年,姜维再次出兵西平,未能攻克而返回。
十四年夏季,大将军费祎返回成都。冬季,再次向北驻扎在汉寿。发布大赦令。
十五年,吴王孙权去世。册立儿子琮为西河王。
十六年春季正月,大将军费祎被魏国降将郭脩在汉寿杀害。夏季四月,卫将军姜维再次率领部众围攻南安,未能攻克而撤军返回。
十七年春季正月,姜维返回成都。实行大赦。夏季六月,姜维再次率领部众出兵陇西。冬季,迁移狄道、
【河间、河关、临洮三县的百姓,将他们安置在绵竹、繁县居住。
十八年春季,姜维返回成都。夏季,再次率领各军从狄道出发,与魏国雍州刺史王经在洮水西岸交战,大败王经。王经撤退并据守狄道城,姜维退驻钟题。
十九年春季,晋升姜维的职位为大将军,统领军队,与镇西将军胡济约定在上邽会师,胡济违背誓约未能抵达。秋季八月,姜维在上邽被魏国大将军邓艾击败。姜维率军撤退返回成都。这一年,册封儿子刘瓒为新平王。实行大赦。
二十年,听说魏国大将军诸葛诞占据寿春反叛,姜维再次率军从骆谷出发,抵达芒水。这一年(朝廷)颁布了大赦令。
景耀元年,姜维回到成都。史官报告景星出现,于是大赦天下,更改年号。宦官黄皓开始专擅朝政。吴国大将军孙綝废黜君主孙亮,拥立琅邪王孙休。
二年夏季六月,册立儿子刘谌为北地王,刘恂为新兴王,刘虔为上党王。
三年秋季九月,追封已故的将军关羽、张飞、马超、庞统、黄忠谥号。
四年春季三月,追授谥号给已故的赵云将军。冬季十月,颁布大赦令。
五年春季正月,西河王琮去世。这一年,姜维再次率军进发侯和,被邓艾击败,撤回驻扎在沓中。
炎兴六年夏天,魏国大规模调集军队,命令征西将军邓艾、镇西将军锺会、雍州刺史诸葛绪分多路进攻。于是蜀汉派遣左右车骑将军张翼、廖化、辅国大将军董厥等人率军抵抗。朝廷颁布大赦令,改年号为炎兴。冬季,邓艾在绵竹击败卫将军诸葛瞻。后主采用光禄大夫谯周的计策,向邓艾投降,呈递降书说:"因长江、汉水的阻隔,适逢地域遥远隔绝,凭仗蜀地偏远,割据一方,触犯天威,岁月渐久,竟与京师远隔万里。每每回想黄初年间,魏文皇帝派遣虎牙将军鲜于辅前来宣布温润亲切的诏书,申明三方通好的恩德,敞开门户大义昭然,而寡人德行鄙薄愚昧软弱,私心贪恋先帝遗业,俯仰之间已历多年,未能遵循皇帝教诲。如今大魏天威震动四海,九州之内奉职承命的格局已定,王者之师所向披靡,怎敢不洗心革面,顺从天意听从命令!现立即命令各军放下武器,解卸盔甲,官府国库中的积蓄丝毫不敢毁损。百姓散布郊野,粮食留存田间,以待圣朝降临恩泽,保全百姓性命。俯伏思虑大魏广布德政施行教化,有伊尹、周公那样的贤相,包容万物庇护疾苦。谨派遣私自任命的侍中张绍、光禄大夫谯周、驸马都尉邓良奉交印绶,呈报诚意请求庇护,存亡赏罚,悉听裁决。棺木已在近旁准备,不再赘述。"当日,北地王刘谌哀伤国家灭亡,先杀死妻儿,然后自杀。【《汉晋春秋》记载:后主准备采纳谯周投降建议时,北地王刘谌愤怒地说:"若到了山穷水尽之时,灾祸败亡必定降临,就应当父子君臣背城死战,共同为社稷殉难,这样才有脸面去见先帝。"后主未采纳建议,随后送出玉玺。当天,刘谌在昭烈帝庙痛哭,先杀死妻儿然后自尽,左右侍从无不流泪哭泣。】
张绍、邓良与邓艾在雒县相遇。邓艾收到降书后大喜,立即回信【王隐《蜀记》记载:邓艾回信说:"朝廷纲纪失序,英雄豪杰并起,龙争虎斗,终归真命天子,这是天命归属的规律。自古圣明帝王,下至汉、魏,受天命称王之人,无不是在中原兴起。黄河出图,洛水出书,圣人效法这些祥瑞开创伟业,不遵循此道的,没有不灭亡的。隗嚣凭陇山而亡,公孙述据蜀地而灭,这都是前代失败的明鉴。大魏皇帝圣明睿智,宰相忠诚贤能,功业可比黄帝轩辕,勋绩等同往昔圣王。奉命征讨,期盼听到佳音,果然劳烦使者前来,传达归顺诚意,这岂是人力所为,实乃天意昭示!昔日微子归顺周朝,成为尊贵宾客;君子如豹纹蜕变,道义存于《易经》;来书言辞谦逊,备棺请罪,这都是前代贤人归顺的典范。保全国家为上策,摧毁国家为下策,若非通达明智之人,怎能体现归顺王者的道义呢!"刘禅又派遣太常张峻、益州别驾汝超接受调度,派遣太仆蒋显带着诏令敕命姜维。还派遣尚书郎李虎呈送士民户籍簿,总计户数二十八万,人口九十四万,带甲将士十万二千人,官吏四万人,存粮四十余万斛,金银各二千斤,锦缎彩绢各二十万匹,其余物资数量相当。】
邓艾派遣张绍、邓良先返回。邓艾抵达成都北郊,后主备好棺木自缚双臂,来到军营大门。邓艾为他解开绳索焚烧棺木,请入帐中相见。【《晋诸公赞》记载:刘禅乘坐骡车面见邓艾,未行亡国之礼。】邓艾依照制度任命后主为骡骑将军。各处守军接到后主敕令后陆续投降。邓艾让后主仍居住原皇宫,亲自前往拜访。物资尚未启运时,次年春季正月,邓艾被拘捕。锺会从涪城赶到成都发动叛乱。锺会死后,蜀中军队四处抢掠,尸横遍野,数日后才恢复秩序。
后主刘禅全家向东迁移,到达洛阳后,皇帝颁布策命说:“景元五年三月丁亥日,皇帝亲临殿前,派遣太常嘉册封刘禅为安乐县公。啊!上前聆听朕的旨意!统御天地承载万物,以天下安宁为至高准则;光耀天下,以时世太平为至盛境界。因此抚育万民,是君主之道;顺应承奉天意,是坤元之义。上下通达和畅,才能使万物协调和谐,百姓获得安定。昔日汉朝丧失纲统,天下震荡纷乱。我太祖承受天命如龙腾起,广济八方,因此顺应天意民心,统御华夏。当时你的父亲趁群雄如虎相争之际,因九州不安,凭借险阻远据一方,保守占据庸蜀之地,致使西部疆域封疆殊异,境外隔绝不通。自那时以来,战事不息,黎民百姓不得安生,将近五纪之久。朕长久思虑先祖遗志,志在安定四海,使天下车轨同文,因此整顿六军,耀武于梁州、益州。你能尊崇德行礼度,深持大义,不惧屈身归顺,以爱民保国为贵,降心转念,应时变如豹纹焕然,履行诺言思虑顺天,以享无穷福祉,岂非远见卓识!朕欣喜与君长久共享显赫爵禄,参考前代典训,分封国土建立诸侯,遵循旧制,赐予黑色公畜,包裹白茅,永为魏国藩辅,前往恭敬领受吧!你要敬奉朕命,广施德政,以成就你的显赫功业。”赐予食邑万户,绢帛万匹,奴婢百人,其他财物与之相称。子孙中有五十余人被封为三都尉及侯爵。尚书令樊建、侍中张绍、光禄大夫谯周、秘书令郤正、殿中督张通均被封为列侯。【《汉晋春秋》记载:司马昭与刘禅宴饮,命人表演蜀地乐舞,旁人都感伤悲怆,而刘禅嬉笑自若。司马昭对贾充说:“人之无情,竟能到这种地步!即使诸葛亮在世,也不能辅佐他长久保全,何况姜维呢?”贾充答:“若非如此,殿下怎能兼并蜀国。”后来某日,司马昭问刘禅:“是否思念蜀国?”刘禅答:“这里很快乐,不思念蜀国。”郤正听说后求见刘禅说:“若晋王再问,应流泪回答‘先祖陵墓远在陇蜀,心念西土悲伤,无日不思念’,并闭目作哀痛状。”后来司马昭果然再问,刘禅照郤正所教回答,司马昭说:“这话怎么像郤正的语气?”刘禅惊讶睁眼说:“确实如您所说。”左右皆笑。】刘禅于泰始七年病逝于洛阳。【《蜀记》记载:谥号为思公,其子刘恂继承爵位。】
评论说:后主任用贤能的宰相就成为遵循道理的君主,受宦官迷惑就成为昏庸的君主,古书记载说"白丝没有固定的颜色,只看用什么染料浸染",确实如此啊!按照礼制,国君继位后,次年更改年号,而章武三年就改称建兴,考究古代礼法,这是违背体制的。另外国家不设史官,没有负责记录事务的官职,因此政事多有遗漏,灾异现象没有记载。诸葛亮虽然精通政务,但这类事情还是考虑不周全。然而经历十二载却未改年号,军队屡次出征却不随便颁布赦令,难道不卓越吗!自从诸葛亮去世后,这些制度逐渐废弛,优劣差异就明显了。【《华阳国志》记载:诸葛亮任丞相时,有人议论他吝惜赦免,诸葛亮回答说:"治理天下要用大德政,不能靠小恩惠,所以匡衡、吴汉都不主张赦免。先帝也曾说我在陈元方、郑康成之间周旋时,每次见到他们讲述治国之道都很详尽,却从未提及赦免。像刘表、刘璋父子那样年年赦免宽宥,对治理有什么好处!"臣裴松之认为"不随意大赦"确实值得称赞,但至于"年号不改",仍有疑问。查考建武、建安的年号都长期未改,没见前代史书以此为美谈。"经历十二年",又有什么值得称道?难道另有深意,我未能领会吗?诸葛亮去世后,延熙年号累计超过二十年,"制度逐渐废弛"的说法也不符合事实。】